直到透过纸窗的阳光晒的睁不开眼,徐猛才从床上爬起。
在他身旁的沈秀琴正在熟睡中,看样子初为人妇的她,今天是下不了床了。
穿好衣袍后,走出屋外,正巧看见一瘸一拐的钱兰。
徐猛坏笑着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
“兰儿,你不如休息一天...”
钱兰似恼非恼的瞪了他一眼。
她想到昨夜的事情,不由眼神躲闪,脸色微红道:“相公,我还要去跟姐姐敬茶请安的,而且跟琴姐相比,这点累算不上什么。”
“家里没有这些规矩的,姜柔她也不会在意,你初经人事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着,徐猛扶她到正堂坐下。
本想去灶房做点吃的,适时,寒菊和姜柔已然做好了饭菜。
徐猛让她们先吃,打了一小碗米饭,往里面夹了菜后,乐呵呵的给沈秀琴端去。
进了房间。
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沈秀琴,徐猛走过去,把饭碗放在床头,轻轻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
“秀琴,累坏了吧,吃点饭才有精神。”
此时,沈秀琴浑身都是软塌塌的,起身都极为艰难,嘟囔道:
“谁让你昨晚上这么用力,那些个妇人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倒好,差些把田给拱坏了。”
徐猛扑哧一笑,捏了捏她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往嘴上吧唧一口:
“这不来照顾田地了,你躺着就好,我喂你吃饭。”
沈秀琴有些惊慌的望了望门口,哪有丈夫给妻子喂饭的,也太不懂规矩了啊。
“来,啊~”
徐猛挖了一口饭菜,强硬的把她的脸翻过来,让她与自己对视。
沈秀琴扭扭捏捏了半天,实在是犟不过他,便闭上眼,微微张开了小嘴。
“慢点吃,等会给你拿点水喝...”
“徐郎,你对妾身真好~”
沈秀琴桃花眼润的都快拉丝了,嘴里细嚼慢咽着饭菜,心里无比幸福。
虽说夫君喂饭羞煞她了,但哪个男人能对自己这么好啊?
吃罢饭后,徐猛嘱咐寒菊照顾好三位娇妻。
刚打开院门,便看到胡庄熟朝他招手:
“徐哥儿,你昨天吩咐的事情办妥了。那两人是沈家的老二和老三,分别叫作沈杰和沈游,乃是城里排不上号的纨绔,经常出没于赌坊之中。”
“赌坊?”
徐猛按了按额头,思索道:“容我想个方法,让你们把这两人丢入河里,事情办了没?”
“还没...呃,昨天的弟兄应该以为徐哥儿是在说笑。”
胡庄愣了一下,又道:“我这就去喊几个兄弟去盯着,等夜里人少的时候动手。”
“行吧。“
徐猛颔首道:“你送我去趟归义坊,昨天没练武,今天再不练的话钟灵秀要找我麻烦了...”
从乌龙山上下来之后,他的身上便带了股戾气。
整个人仿佛蜕变了,以前是一柄藏鞘的剑,现在这柄剑则从鞘中拔出,显露锋芒。
马车上,徐猛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十赌九输,赌狗必死。
这些嗜赌成瘾的人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一直差。
只要利用赌徒心理,给沈家兄弟做局,想来会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三白帮除了酒楼之外,亦涉足赌场生意。
到时候把两人骗来即可。
转眼到了归义坊,走进屋里,钟灵秀眼神不悦的扫了他一眼,从轻浮的脚步声便能听出些东西。
“练武不是儿戏,最忌讳心慵意懒,一日放纵身体,武道一泄千里。”
徐猛自知理亏,连忙拿出了刚买的‘核桃糕’:“师傅,徒儿知错了,这是孝敬您的,还请原谅。”
钟灵秀望着被糖纸包裹的糕点,甜味儿扑鼻而来,另有一股桃仁的清香。
不屑的擦了擦嘴角,仰着脖子说道:“放桌上,今天把昨天的桩也给补上,以后记得节制。”
徐猛苦笑着答应,晚上怕是要跪着回去了。
钟灵秀在一旁翘着腿,将核桃糕掰碎成小块后,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糕点质地细腻柔软,口味滋糯,味道...
是儿时的味道,齁甜。
“茶食四珍”之一的核桃糕本来就是如此,配着苦茶水喝的东西能不甜吗?
钟灵秀不禁想起以前练武的时候,老爹钟寒枪经常训斥她练的不好,之后便哭着鼻子去找娘亲。
娘亲总会变着法的掏出盘糕点。
后来学着话本小说里的女侠,外出闯荡江湖,学会了酒,就再也没吃过糕点了。
总觉得这有失女侠的风法,是小姑娘吃的玩意儿。
想着想着,钟灵秀揉了揉眉心。
她的伤势好了大半,但依然回不了家,除却官府严盯,娘亲催婚催的厉害,实在是有心回家、无意让耳朵受苦。
......
深夜,河坊附近的一家赌坊里。
酒臭味和吵闹声布满整层楼,有眉飞色舞的公子哥,亦有疯声呼喊的布衣百姓,而咬牙切齿、脸色难堪的人居多。
“买定离手啊,压的多赢哩多嘞!”
“大、大、大...”
“小、小、小...”
沈杰和沈游两兄弟,像往常一样在赌坊里玩骰子,随着骰子停止转动,他们的表情由激动到灰心丧气。
本想再赌几手回家的,谁知最后的筹输光了。
沈游懊恼的砸了下赌桌,骂骂咧咧:
“什么运气啊,每次只差一点就能赢的。”
沈杰没趣的叹了口气:“害,走吧老三,今天运气不好,都怪昨天沈秀琴那臭婆娘,害得我们输钱。”
两人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像是在扫除霉运一般,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走出赌坊一段距离。
他们依然在不停抱怨着,走路摇摇晃晃的,丝毫没察觉到不远处的阴暗巷子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了上来。
紧接着,沈家兄弟一个不注意,两双手掌捂住了他们的口鼻。
“唔...唔...救命...”
这时,头上又被套上了个布袋子,身体转而腾空了。
“绑几块石头?”
“没说要弄出人命,直接丢进河里吧...”
听到这股声音,两人一脸惊恐,以为是哪个仇家绑架的。
转念想了想,自身惹到的人还真不少,大多碍于沈家的面子不敢报复。
过了一会儿,马车载着他们来到了河堤。
扑通两声之后,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地上的滚滚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