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人,唠扰了。”
徐猛拱手道,方才落座于刚才齐奕庄的位置。
郭乾也不知晓,齐奕庄朝思暮想之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
“徐小友,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郭乾没有重新沏茶,就着刚才的茶水浅倒了半杯,刚被齐奕庄派了个事情,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从徐猛拒绝了成为客卿之事,他对此人的观感便淡化了许多。
况且,徐猛夺回房屋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次怕是又找自己帮忙之类的...
“郭大人错怪我了,上次来官府想开个欠条,便找了吴大人,所以特来拜访。”
徐猛浅酌了一口茶水,有意无意的问道:“不知郭大人是在烦恼...刺杀杜员外的刺客吗?”
郭乾没有意外,脸色稍显不悦道:
“那女贼人实在是气煞人也,不过,很快她就会遭到报应,钟家将被抄家流放。”
这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城里的市井百姓都知晓,而责任...
近乎全怪在郭乾头上。
毕竟,那日孙县令追捕钟灵秀受了伤,衙署里的捕快也是亲眼目睹。
徐猛不动声色的摸了下嘴唇上方,正襟危坐:
“郭大人,实不相瞒,关于刺杀杜员外的刺客,我有一个主意捉到她。“
郭乾挑了挑眉。
放下茶盏,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且说给我听,若真能捉到贼人,之前的恩情一笔勾销,反倒是我欠你了。”
徐猛挠了挠头,显得不好意思道:
“郭大人言重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我觉得那贼人重情重义,既然敢为亲人刺杀,那么...对外放出消息,钟家要全家抄斩,该当如何?”
粗想之下,女贼人肯定不会上当。
但转念一想,纵使她不相信,也有极大的可能前去查探。
郭乾思索道:“此计不错,但如何捉住她仍有疑虑,何时鱼才会上钩,不提终日守在钟家,寻常捕快也捉不到她。”
徐猛抛出了剩下的话:
“请君入瓮,贼人既然能伪装成杜员外的侍女,亦可安排人手伪装成她的家人。择日将钟家的人借抄家之名关进牢里,她若不去家中,选择去衙署劫狱的话...”
“死路两条!”
郭乾眼神一闪:“好,徐小友真是足智多谋,老夫认为此计可行。”
“不敢当,能帮到郭大人就好了。”
徐猛拱手道,面色谦逊而无遗漏。
郭乾又怎会知晓,徐猛以身入局,他只不过是计谋中的一环...至关重要的一环。
......
时日渐迁,钟灵秀在家中被设下埋伏的官差抓住。
她保持着义愤填膺的女侠形象,谴责他们诸如“无耻小人”之类的话语,之后顺理成章的被关押进牢房之中。
郭乾大喜过望,总算是将功补过了。
本来杜员外身死,京城的官员压得他喘不过气,生怕自己被贬职。
如今,悬在脑后的剑终于折断了。
“徐小友,这下我真是欠你个大人情了。”
徐猛打着哈哈道:
“没什么,以后郭大人若有用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以后要是升官了别忘了提携在下就是。”
“升官?”
郭乾轻轻摇头,只当他说的是玩笑话,不禁笑道:
“这辈子怕是难了,以你的才智,考取一番功名后定会官位加身。”
徐猛客套了几句,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知那贼人何时问斩,在下想去观摩一二。”
郭乾沉思片刻,而后说道:“自然是越早越好,她已交代完罪行,等明日见了父母,后天吃顿断头饭即可上路。”
徐猛咬了下舌头,很快便告别而去。
虽说仍然按计划而行,但明日郭乾的决定,关系到事情的成败。
归义坊。
徐猛打量着钟灵秀找来的几位江湖侠客,问道:
“诸位可有几成把握,抵挡衙署的孙县令?”
这四人自称‘踏雪无痕步飞鸿’,‘剑禅一如沈剑’,‘神行百变朱神风’,‘一阳神指张守清’。
名字听起来响当当的,却不知实力如何。
不过,料想钟灵秀亲自找来的人,实力应该和她大差不差。
模样俊朗、剑眉星目的沈剑,背负着一柄长剑,手腕戴着串佛珠。
“仅靠我和张兄,有九成把握胜他。步兄擅于轻功、朱兄擅于易容之术,用来接应钟三娘再为合适不过。”
徐猛抿了抿嘴唇,对于这些江湖中人好生向往。
“不知步兄的轻功和钟姑娘的八步赶蝉,厉害多少?”
毕竟钟灵秀精于枪法,这位头发飘逸的大哥,轻功想来更胜一筹。
步飞鸿身着白衣,像是混迹青楼的浪子,酌酒道:“不过尔尔,在江湖中若称轻功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我去,一等一的大高手啊。
徐猛舔了舔嘴唇,虽然想学,却也没这个本事。
而且,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营救钟灵秀。
长相阴柔的朱神风,翘着兰花指:“呵,你是钟三娘的相好吗?长得还挺俊俏的,就是武功太差了。”
“朱兄谬言了,在下跟钟姑娘有些交情,跟她学过武,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徐猛不敢与之对视,这男人的眼眸里中带点魅意。
张守清则是道士模样,穿着件朴素的道袍,身上没有多的装扮,与徐猛对视道:
“徐兄,钟三娘与你应是重要之人,否则也不会以身入局,她应是如此...事成之后,莫要错过了,等后悔之时已晚。”
徐猛听他的语气,像是爱过、错过、伤过的样子。
“嗯...谢过张兄好意,我会考虑的。”
与此同时,派去衙署传出消息的弟兄,也收到了回应。
听完他的话,徐猛总算是放下心来。
万事俱备,只等明日到来。
翌日,喧闹的菜场上,大部分百姓们纷纷为钟灵秀喊冤不平,也有少部分觉得死有应得。
一命偿一命是为晋国律法,岂能儿戏。
孙县令双手环肋,眼神冰冷的扫视过底下众人,没等问斩的时辰到来,突然开口:
“刽子手何在,把贼人押上来,问斩!”
人群之外,徐猛预料到了此事,压低声音跟陈二牛传话道:
“让弟兄们提前行动,尽量演的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