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后,两人将锅和碗洗干净,坐在炭盆前烤火。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姜柔小姐,你在这里吗?”
徐猛还在疑惑是谁,姜柔便弯起了嘴角,高兴的喊了声:
“吴婆婆,在呢。”
“哎,老婆婆我听说徐公子娶了你,自作主张拿了些东西过来。”
吴婆婆将揣着的麻布袋子递过去。
里面装了几种蔬菜,除了一小袋米外还有两条过年吃的腊肉。
“您有心了。”
徐猛正好在纠结晚饭,这下有着落了。
吴婆婆挽着姜柔的手出去,在门前说起悄悄话。
“姜柔小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徐公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吴婆婆,可是我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务,其他的事情都不会...”
姜柔声音低沉的说道。
自古佳人配才子,问题是大家闺秀从小学习的‘四艺’,她都不擅长。
小时候母亲曾教过自己乐器,去世后父亲便不让碰了。
吴婆婆晃了晃姜柔的手臂,安慰道:“哪有的事,小姐你的针线也做的很漂亮呢,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早点跟徐公子生个大胖小子,天色不早了,婆婆我就不打扰你们洞房了。”
“嗯...”
姜柔扭扭捏捏的送别吴婆婆,红着脸进屋。
徐猛会意的没有过问两人聊了什么,只是走上前扶着她坐下。
自己则出去把晾晒的被子收进来。
冬天黑的早,徐猛趁着还有光烧了些热水,准备吃完饭擦擦身子,白天的时候出了不少汗。
一个人住的时候不用在意这些,但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要讲究的。
晚饭是菜粥和腊肉,吃完饭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
周围只剩下炭火微弱的亮光。
哗啦一声,徐猛将剩下的热水往脚上一倒,瞬间白雾氤氲。
望着破旧的门槛,他在思考要不要进屋。
但是姜柔没有带被子,这大冷天在外面睡一觉八成要染上风寒。
古代不比现代,生病后没那么容易好。
“夫君,外面冷,快进屋睡觉吧。”
屋里忽然传来姜柔的呼喊,似春风般挑动人心。
徐猛当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刚冷下的身体又火热起来。
咬紧牙关,踏过门槛,蹑手蹑脚的爬上床铺。
被子已经被姜柔暖热了。
床铺很小,徐猛只能盖半边身子,不过他此时心猿意马,无心在意这些。
姜柔在家虽然不受待见,但饭食从没缺过,身材姣好柔软,因为经常不出门,皮肤也白皙柔嫩。
徐猛试探性的将她揽入怀里,姜柔并没有抗拒,但身体格外僵硬。
“夫君,睡觉吧,听说夫妻之间一起睡几个月,就会有孩子了呢。”
姜柔羞答答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然后,她就睡着了。
听着姜柔平稳的呼吸声,徐猛哭笑不得:“我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结果是这个意思啊。”
“算了,来日方长,两个人才见第二次面就结婚,是有些快了。”
何况,姜柔看起来很紧张,她也不像做好准备的样子。
想着想着,徐猛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替她盖好被子后便坠入梦乡。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破破烂烂的纸窗落入屋里。
姜柔迷迷糊糊的醒来,平日里总是做噩梦,昨晚算是睡了个好觉。
徐猛睁开双眼,脸上被发丝扫过还有些痒痒的感觉。
除了手臂酸麻以外,睡的倒是挺舒服的。
“夫人...起床了?”
姜柔靠在他的肩膀上,如吴侬软语般回应道:“嗯,夫君晨安。”
徐猛揉了揉双眼,此时的姜柔只穿着亵衣,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眼眸里透露出淡淡的银白色。
姜柔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神情变得慌张:
“夫君,吓到了你了吧?奴家这就缠上黑布。”
从出生起她就看不到这个世界。
银白色的双眼让姜柔在家里受尽侮辱。
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外出,路上的百姓都指指点点,年幼的孩童还拿石块砸她,说她的眼睛会给人带来不详...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双眼会带给夫君灾难。
更害怕夫君看见后,会厌恶自己。
“没有啊,我在想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徐猛将她偏向墙边的脸捧住,情不自禁吻了她的眼睛。
姜柔难为情的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夫君,好羞人呢。”
“怕什么,又没有人看见。”
徐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上,又替姜柔穿好衣裳。
“奴家可以自己穿的。”
姜柔抿了抿小嘴,她不是在逞强,而是觉得夫妻之间哪有丈夫伺候妻子的。
“夫人不用跟我客气的,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了。”
徐猛乐呵呵的揉着她的脑袋。
姜柔忍不住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夫君对自己真好啊,以后一定要给他生个大胖小子,最好是龙凤胎!
洗漱后,徐猛轻缓的替她梳头。
那把梅花木梳在姜柔心里就像是定情信物般重要。
“夫人,我外出一趟,你独自在家没有关系吧?”
徐猛收拾好竹筐,心想要是能雇个猎户帮忙砍甘蔗就好了。
直接买甘蔗汁当然更快,但无论做什么,他现在都没有财力和人力。
“奴家可以做些女红,没关系的。”
姜柔忽然想起自己在包袱里藏了钱的,夫君出去肯定有用钱的地方。
于是她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个小荷包。
“奴家没有什么嫁妆,这是攒下来的铜钱,还请夫君拿去用。”
姜柔捧着荷包,将它放在徐猛的手心。
这些铜钱是她在家偷偷存下的,逢年过节想买新衣服,她都舍不得花呢。
“夫人,我这里还有钱呢...”
徐猛本想拒绝,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他能感受到姜柔手掌上的粗糙感,想必是经常做家务留下的,
荷包里面的铜钱有好几十枚,每一枚都用绳子串起来了。
这就是姜柔的全部,也是她的心意啊。
徐猛的鼻子不由发酸,这些钱他才不会花,以后赚了钱都装一起,到时候越攒越多。
.....
来到野地的甘蔗林。
徐猛熟练的砍完甘蔗,靠在树下休息。
突然!
嗖的一声,一支弓箭落入树干,破开一小块树皮,尾部嗡嗡晃动。
徐猛冒出一脖子冷汗,连忙拿起柴刀躲在树后。
他来过这里几次,就碰见过一次野鸡,以为没有野兽不会发生危险,便没有带上弓箭。
况且自己也没练过。
徐猛转念一想,难不成这甘蔗地是有主的?
不对...此人可能是布置陷阱的那位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