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是谁?”
“有热闹看了,哪家姑娘这么抢手,能被男人争着要。”
“可不是吗,肯定是个又高又壮能下地干活的姑娘。”
“说不定是什么大家闺秀呢。”
等到有人出言是姜家的盲女时,喧闹的人群一下安静了。
从驴车上跳下来的徐猛,喊完这句话就朝着姜柔那边狂奔。
衙役和媒婆也是经历过风浪的,抢女人抢男人的场面都见过。
问题是灾星也有人抢着娶?
活久见啊。
黄大虎面目狰狞的盯着徐猛:“你是谁?姜老爷都说好了,要把这赔钱货嫁给我。”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要娶的。”
姜雄皱了皱眉,冷声道。
姜柔嫁给谁他都不关心,这黄大虎容易弄脏自己的名声,有其他人愿意娶肯定是好事啊。
徐猛喘了口粗气,义正词严的讲道:
“在下徐猛,千门万户曈曈日的徐猛,你就是鳏夫黄大虎?”
这年头当面说人鳏夫侮辱性极强,围观的人瞬间哄然大笑。
“你,你...”
黄大虎被他骂的不敢还口,前几天喝酒的时候自然听过这诗。
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受县丞老爷赏识的人,他有些畏缩。
黄大虎终究是个泼皮,眼珠一转,蛮横无理的说:
“我管你是谁,这婚书都下了,还能有拿回去的道理?”
这黄大虎之心,路人皆知。
他是想找徐猛要钱啊!
周围的人丝毫不惯着他,发出一阵嘘声。
衙役和媒婆也是向着徐猛的,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这婚书女方还没按手印呢,当然不作数了,你们既然都想娶这位姑娘,那就让她自己选择嫁给谁。”
一直站在旁边的姜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死也不嫁给黄大虎,只是...徐公子,奴家作为一介盲女,实在是配不上你,娶了我会给你丢脸的。”
徐猛拉起姜柔的手,缓声问道: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的,姜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愿意!”
姜柔感到惊喜又羞涩,支支吾吾的给出了答复。
衙役和媒婆对视了一眼,既然这两人都两情相悦了,那还有什么话可说。
甭管躺在地上耍无赖的黄大虎,衙役重新拿了份婚书。
徐猛和姜柔一起按下手印,媒婆紧跟着送出了祝福:
“新郎英俊像小生,新娘生美似花互。今年来请食甜茶,明年抱孝生相看。”
在衙署留了一份婚书,徐猛手里持有一份,代表着他和姜柔已经是夫妻了。
不比现代领结婚证的速度慢。
徐猛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前世的他有房子没媳妇,今生的他有媳妇,房子暂且没有。
嗯,要早点把叔叔婶婶赶出去了。
总不能让媳妇和自己一直住茅草屋吧。
徐猛牵着姜柔的手从衙署走出来,姜雄从马车上瞥了两人一眼,让车夫把姜柔的包袱放在地上。
减免赋税还没有损失名声,姜雄心满意足的离去。
黄大虎撒完泼想找个嫁不出去的女子,但他已是人见人嫌的程度,只好灰溜溜的跑了。
虽然其他人在背地里还议论着姜柔,碍于徐猛,也没敢当面嚼舌根。
“姜姑娘,以后我就要喊你夫人了。”
徐猛拿起包袱,温柔的讲道。
姜柔低着头,小脸紧张的说:“嗯,奴家以后可以喊你夫君吗?”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竟然与徐公子结为连理了。
徐猛刮了下她的鼻尖,笑着回应:“当然可以啊,等会儿夫人不要嫌弃咱家的茅草屋就好了。”
“不会的,只要跟着夫君,住哪里奴家都愿意。”
姜柔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徐猛不得不承认,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
正午时分,两人回到了家中。
姜柔的包袱里只有些用旧的物品,几件衣服。
“抱歉,家里没衣柜,东西先放在床上吧。”
徐猛挠了挠头,生平第一次娶媳妇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想着带她认一下家,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徐猛纳闷道:“不会吧,早上吃了一大碗面和羊肉汤,饿的这么快?”
姜柔脸色一羞,得知要嫁给黄大虎后她这几天都没什么食欲,早饭也没吃。
徐猛轻咳道:“夫人先在床上坐着吧,我去给你煮些粥喝。”
“奴家不饿,一点都不饿...”
姜柔急忙狡辩道,然而又发出的‘咕噜声’让她无地自容。
早知道就吃饱饭了,哪有让夫君给自己做饭的理啊!
徐猛望着她红红的耳尖,不由轻笑:
“是我饿了,夫人不介意的话也跟着吃点,可以吗?”
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姜柔低头抚摸着耳朵,“嗯”了一声。
“那个...奴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能帮忙做些事情的。”
徐猛本来觉得煮粥没什么可帮的,又考虑到姜柔的心情,便让她帮着淘米了。
满满一大锅的白粥很快煮好。
徐猛自己吃饭是就着锅的,幸亏姜柔的包袱里装了个粗瓷碗。
他给姜柔盛了一碗,忽然想起家里还剩了点白糖。
“对了,你要不要放糖啊?稀汤寡水的连个菜都没有,太寒酸了。”
徐猛不好意思的说道。
姜柔摇了摇头:“糖太贵了,奴家不能吃的,要给家里省钱。”
“嗯,那我一个人放了。”
徐猛说着往碗里加了许多糖,搅拌后递给姜柔。
姜柔傻乎乎的接过,挖了一勺白粥放进嘴里,下意识的感叹道:
“好甜啊,不是没有放糖吗?”
话音刚落,她就明白了,夫君原来往粥里放了糖的,只是在骗自己。
“夫,夫君,你为什么对奴家这么好?”
姜柔抽泣道,泪水瞬间浸湿了脸上的黑布。
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徐猛手足无措:“夫人,别哭了,这些糖是我自己做的,想吃多少都有。”
“夫君骗人,糖可金贵了,奴家小时候尝过呢!”
姜柔带着哭腔讲道。
徐猛跟哄小孩一样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解释道:“你夫君可厉害了,不仅能造糖还能造盐,你难道不相信吗?”
“奴家相信,夫君是聪明人,写的出来上好的诗词,自然会这些。”
姜柔的鼻子微微抽动,泪水总算止住了。
这碗甜粥,她喝的格外香甜,比过年在家里吃的肉汤都香。
本就不太饿的徐猛随便应付了几口,姜柔已经喝完了,粗瓷碗里一粒米都不剩。
“锅里还有很多,我再给你盛一碗。”
“奴家吃饱了...”
姜柔抿了抿嘴唇,弱弱的回答道。
这谎话说的气势不够啊。
徐猛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将碗拿了过来:
“夫人,能吃是福,你不想给夫君带来福气吗?”
姜柔捏着衣角问道:“奴家真的能给夫君带来福气吗?可别人都说盲女会带来不祥。”
“别听外人瞎胡说,他们没读过书,你难道不相信夫君?”
徐猛将粥递到她手里,最后的白糖也放了进去。
“听好了,多吃饭能带来福气,一定要吃完才行。”
姜柔俏脸微红,县城里的男人都恨不得让媳妇少吃点,多干活。
夫君却让她多吃点,哪有女人比男人吃的多的道理啊?
不过吴婆婆说过,自己太瘦了,长胖些好生养。
“嗯,只有吃饱饭才能给夫君生孩子的..”
姜柔小声念叨。
徐猛听的很清楚,心里也思绪翩翩。
生孩子?
这进度也太快了!
好吧,今天可是新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