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几秒,苏亦绵缓过思绪,徐徐开口,“你这么久没找我,一开口就是质疑,你打心底认为我抄袭了,对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为了名利,连职业道德都可以不要?”
说完,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住内心泛起的一阵酸涩,将车窗降得更低了,让呼啸而过的风灌了进来,吹乱秀发,似乎这样就能掩饰那些随时可能滑落的泪珠。
电话那头吵杂声明显,偶尔穿插着谈话和碰杯的声音,靳长枫像是在外面参加什么酒会,他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我这是正常人的反应,主办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取消奖项,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苏亦绵,我发现最近你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坦坦荡荡,单单找工作、欠债和抄袭这三件事,我说错了吗?”
说话间,他眉头紧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扯了扯领带,周身上下尽是不容亲近的气势。
的确,站在他的角度看,找工作和欠债的事情是苏亦绵在刻意隐瞒,没把他当自己人,她也意识到了。
但比赛抄袭这件事完全就是张驴儿告状,冤枉好人!
苏亦绵连忙解释道,“我不知道主办方为什么这么决绝取消奖项,但我真的没抄袭,正准备去申诉……”
话说到一半,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男声,“靳总,我们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接着,靳长枫说道,“我这边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先挂了。”
突如其来的中断,让苏亦绵还没来得及解释,此刻的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没劲。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刚刚靳长枫那些话,很明显他默认她是抄袭了,还让她好自为之。
想到自己,苏亦绵的心一阵抽痛,打转已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又被窗外的大风吹散,和头发粘在一起,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狼狈。
忽然,她想起了腹中的胎儿,医生嘱咐过她孕期要保持好心情,避免大起大落。
苏亦绵下意识地轻抚小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来让眼泪回流,暗道提醒自己不要哭,悲伤情绪会影响宝宝。
半晌过后,车子抵达星荟园,苏亦绵抬手擦拭眼角泪痕,平复情绪回了家。
文夕瑶已经在等候,隐约见她平静的脸上暗藏着不佳情绪,连忙上前安抚。
“绵绵,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我陪你去主办方自证?明明是你辛辛苦苦画的作品,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抢了去。”
苏亦绵木讷地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回房间找到当时的草稿和凭证。”
准备好材料后,两人驱车来到比赛主办方办公地。
怎料,保安一眼就认出了苏亦绵,一言不合就阻拦她入内,厉声道,“苏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见状,苏亦绵直言道,“我是来说明情况的,给我10分钟就可以。”
保安的阻拦动作没有停止,“我是收到上级通知,别说10分钟了,就是1秒钟也不行,劝你快走,别在这里丢人现脸。”
从旁聆听的文夕瑶火了,“简直欺人太甚,说取消奖项就取消,也不听听当事人的解释,难道主办方就那么没脑子,举报人说什么信什么。”
“说谁没脑子呢?”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来。
苏亦绵抬头一看,正对上女人犀利的目光。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比赛组委会评委之一,苏亦绵有点印象,上前礼貌说道,“评委你好,我是苏亦绵,关于奖项被取消的事,我想过来解释下。”
说着,她递上当年自己画的草稿。
只是,那女人摆手推开,冷声说道,“我们已经开会研究决定了,事已至此,你再拿出什么佐证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转行吧。”
简单一句话,就把苏亦绵的路给堵死了。
她不服气,尤其听到转行两个字时,猛然想起靳夫人那番话,如出一辙。
苏亦绵不想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是有人指使你们做的吗?”
女人移过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压低声音道,“小姑娘,有些事不要知道太多。”
说吧,女人转头,径直抬步离开。
文夕瑶大喊,“喂,你什么态度?把话说清楚。”
“夕瑶,别喊了,跟我来,和你说些事。”
随后,苏亦绵拉过文夕瑶的手,快步奔向停车场,上车后把之前和靳夫人交涉的事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文夕瑶瞳孔震惊,“难怪三年前,凭你的能力居然找不到工作,原来都是这个老巫婆在作怪,现在又一次故伎重演,让你丢失工作,真的太过分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有你肚子的宝宝,如果被老巫婆知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我现在怀疑你奶奶那天遇到的医生也是她安排的,针管里的药是毒药。”
文夕瑶边说边摇头,啧了一声,“可怕的老女人,杀人不眨眼。”
苏亦绵面色淡然,冷笑出声,“习惯了,只要我不离开他,靳夫人就会不依不饶,只是她伤害我可以,不能伤害奶奶,更不能伤害宝宝。”
忽然,文夕瑶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神色凝重,“绵绵,你真打算留下孩子吗?这件事迟早都会被老巫婆知道,如果她要你打掉怎么办?我记得以前医生说你体质难怀孕,怀上如果打掉可能会终生不孕,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的确,苏亦绵小时候曾经被人贩子抓走,困在冰水里七天七夜,身体受寒严重,留下了后遗症,医生曾建议她长大后怀孕一定要生下来,因为可能就这一次生育的机会。
医生的话,她一直牢记在心,所以再得知怀孕后,苏亦绵毫无迟疑地决定生下孩子,但眼下这情况,她有点害怕了,害怕靳夫人,更害怕靳长枫不要孩子。
想了想,她轻声回道,“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留下与否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文夕瑶握住苏亦绵的手,“绵绵,还是尽早告诉靳长枫吧,别管他生不生气、忙不忙绿,他有权利知道,如果他还是个男人,绝不会忍心自己的骨肉被人宰割的,哪怕那个人是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