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靳长枫是孩子爸爸，他最应该知道孩子的存在，但苏亦绵一想到他刚才说话的语气，瞬间没有告诉他的冲动了。
这个时间点，他估摸还混迹在酒局里，灯红酒绿，推杯换盏，还没等她开口说正事，他就被人叫走了。
或许，再缓两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聊聊。
思忖间，忽然来了个电话。
“苏小姐你好，这便是派出所，遗留在你奶奶床单上的药水已经检验出来了，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不是毒药，对身体无害的。”
听到这个结果，苏亦绵满是疑惑，如果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那个“医生”怎么会偷偷溜进病房打针，这也不合理啊。
带着疑问，她应声回道，“请问你确定吗？会不会是毒药浓度不够，没检验出来？”
“苏小姐，我们专门找了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来检验，没有错的，可能就是拿错药了，你也别太多疑，有问题的话，我们警察肯定第一时间反馈。”
既然警察这样说，苏亦绵也不要再怀疑些什么，只是总觉得怪怪的。
文夕瑶也有同感，“我其实相信警察，但这第三方检测机构不好说，你当时不是留下传单了吗？要不我们自己去检验吧？”
苏亦绵微微点头，“你说的也没错，如果真有人暗箱操作，那从第三方检测机构入手是最简单的事。”
“行，我之前采访接触过这些机构，这事交给我了。”
说罢，两人驱车来到医院，文夕瑶取走床单样品后便去检测了，苏亦绵独自来探望奶奶。
病房一如既往地安静，今天她接连失去工作，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万分沮丧，她坐在床沿边，看着安详沉睡的奶奶，勉强挤出一抹笑，笑着分享些生活小趣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过得很好。
其实，对于未来的生活，苏亦绵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还没到中年就体会到上有老下有小，被迫失去工作，欠下巨债的中年危机。
想来，命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或许是祖孙指尖心有灵犀，奶奶的眼皮跳了一下，眼尾有细细的一行泪水滑落。
见状，苏亦绵眸光一闪，不由得笑了起来，轻声唤了几声，“奶奶，我是绵绵，你听得见吗？”
话音刚落，奶奶眼皮跳动更厉害了，好像在使出浑身力气睁开双眸，就连僵直的手指也慢慢蜷缩起来。
苏亦绵嘴巴咧得更大了，又反复唤了几声，顺手按下呼叫铃。
很快医生就赶来了，给奶奶做了检查，笑了笑说道，“很意外，你奶奶各项身体指标恢复不错，虽然她还没睁开眼，但她听得见，而且能给回应，这是个好迹象。”
闻言，苏亦绵像拨开云雾般，看到了一丝曙光，急切问道，“医生，我奶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不是快醒了？”
医生轻笑出声，“以我们临床经验来看，每个人情况不同，快的话当天就能苏醒，慢的话得好几个月，我建议你这短时间多来探望，趁着奶奶有意识，多互动多交流，对苏醒是有帮助的。”
此话一出，苏亦绵笑脸盈盈，像花儿般绽放，连连应声。
随后，她又在病床前多陪伴了一会，直到天黑前，踏着欢快的步伐赶回了家。
在小区门口，苏亦绵看到了那辆曾经在海市李总家见过的车，车前同样站着那位穿着制服的管家，同样笑着对她说，“苏小姐，我家夫人想见你。”
这个时候见她，苏亦绵猜测无非就是工作的事，这没什么好怕的，反正都已经如靳夫人所愿了。
安全起见，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文夕瑶，随后迈步向前上了车。
和以往一样，靳夫人身着修身旗袍，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苏亦绵一番，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靳夫人，你好。”
苏亦绵勾唇浅笑，先行礼貌打了声招呼。
这一动作，让靳夫人很是意外，“都混到这个田地了，你还笑得出来，我是该夸你心态好还是笑你傻？”
“不，我是佩服夫人您手段高，心思缜密，让人难以辩驳。”
靳夫人噗嗤一笑，别过鬓角的碎发，“没想到你口齿伶俐不少，艺术圈混下下去，是不是想转行做脱口秀？我告诉你，不管你去哪个行业，只要还粘着我儿子，我就有办法让你被行业封杀。”
听到这话，苏亦绵很淡定，她当然知道靳夫人的能耐，对付她就像大象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毫无疑问，她没有反抗之力。
她抬起眼帘，正视靳夫人，不卑不亢道，“夫人，其实你犯不着这么做，天天盯着我多累啊，倒不如去看看话剧、听听曲来得自在。”
话落，靳夫人皱了皱眉，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冷声说道，“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人，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更不想整天盯着你。”
“我是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兴趣。”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直直插进苏亦绵的心脏，她心神一颤，指尖微微泛白，手指不自觉地嵌入到掌心，一丝痛楚传开。
靳夫人比她预料更早知道，果然消息灵通，佩服得五体投地。
短暂的沉默，苏亦绵轻启薄唇，试探性地发问，“靳夫人，你真的对这孩子有兴趣？”
“我不想跟你废话，趁着孩子月份不大，赶紧做掉，对大家都好。”
靳夫人语气沉着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苏亦绵没有被这气势吓到，她轻抚小腹，淡淡回应，“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吗？我是在通知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顿了两秒，靳夫人又补充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把孩子做掉，然后离开南城，永远消失，否则你奶奶恐怕再也醒不来了。”
闻言，苏亦绵身形一顿，瞳孔骤然一缩，最害怕的事情来了，靳夫人是懂得拿捏她的七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