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
苏亦绵没有着急开口,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不愧是靳夫人的茶,果然清香可人,甘滑醇厚,富有层次感,浓浓茶香溢满腮。
放下茶杯,她面色如常,徐徐开口道,“夫人,作为女人,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无非是怕我破坏联姻,可惜我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得罪你就等于得罪全世界,我已经吃过很多亏了,怎么可能还会做这种蠢事。”
“你担心靳总,我也担心康康,从没想过纠缠,更无意上位,只是纯粹想请靳总帮忙治病而已。”
靳夫人明显不相信,她斜了苏亦绵一眼,冷声道,“我儿子又不是医生,怎么帮忙治病?你这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而且,又不是你的孩子,轮不到你着急。”
的确,这件事从头到尾漏洞百出,稍微留心就能发现破绽,但苏亦绵认为只要靳夫人不知道康康真实身份,那就是一种保护,硬着头皮都要把话圆下来。
苏亦绵假装镇定,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瞒您说,我这种普通人很难接触到优质的医疗资源,但靳总他可以,所以我才想找机会求他帮忙,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那小屁孩是他儿子?你这不是欺骗是什么,不就是想借机上位,心机叵测。”
靳夫人换了个坐姿,靠在椅背上,如无其事地看向她,眸子里尽是审视的目光。
听到这问题,苏亦绵脑袋发懵,感觉自己把这趟水搅得越来越浑浊,到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地步,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还要合理有效的解释,这本事就很难为情。
如果解释得好,靳夫人勉强相信,但凡解释有一点不合理之处,那她横竖都得脱一层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靳长枫偏头瞥了一眼苏亦绵,便递上一份文件,“妈,你看看这份资料就明白了。”
文件上的亲子鉴定四个大字,看得苏亦绵浑身一颤,心想莫非是她以为的那样吗?
眼角余光瞥见林清悠,她瞬间明白是他通知靳长枫过来的,但这份亲子鉴定是怎么来的还不得而知。
同样眸光一惊的还有靳夫人,她挑眉看了眼靳长枫后,半信半疑地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神色逐渐凝重,最后定格在铁青的状态。
见状,苏亦绵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隐约猜测文件是靳长枫和康康的亲子鉴定,虽然不知真假,但看靳夫人反应,多半是真的。
短暂的静默后,靳夫人抿了抿薄唇,看向靳长枫,终于开口,“这不可能啊,是不是这个贱女人做了个假证明来欺骗你?”
被当众说成贱女人,苏亦绵心里别提有多委屈,她压根不知道这份亲子鉴定,更别说做假证明了,她根本就不想让他们父子相认,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呢?
谁知,靳长枫连忙解释,带着笃定的语气,“妈,这份报告和绵绵没关系,是我派人抽取了样品,并送去加速坚定的,如你所见,苏子康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孙子,快把他放出来吧。”
闻言,靳夫人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移开视线到苏亦绵身上,双眸猩红地吓人,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四年前你不是把孩子打掉了吗?怎么一直在骗我?”
此话一出,苏亦绵有些许心虚,她低垂着眸子,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这是要她当众承认当年的事,她确实用了某种手段瞒天过海,保住了孩子,这个结果再清楚不过。
事实摆在面前,靳长枫证据在手,看样子铁了心要认亲,相比于自己的面子,当然是康康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或许,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
顿了几秒,苏亦绵缓缓开口道,“靳夫人,四年前我有自己的难处,如果听你的话把孩子打掉,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做妈妈,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难处、靳夫人的过错说了出来,她知道骗人不对,但放在那个环境下,并不是欺骗,而是保护自己,是不得已的做法。
这件事情,靳长枫第一次听说,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苏亦绵主动提分手,还贪得无厌拿走了200万分手费,如今真相脱口而出,他也能猜出各种缘由。
从旁站立的林清悠是四年前的见证者,他怕靳长枫知道得不够多,忙不迭地说道,“靳夫人,你一而再再二三地难为绵绵,先是让她在广告行业呆不下去,接着让她被艺术圈封杀,没有了谋生的路子,后面又想剥夺她做妈妈的权利,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还有,康康是你的孙子,他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是靠药物维持平稳状态的,现在他一整夜没吃药,随时可能昏厥,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丢了小命吗?”
林清悠这几番话,让原本微妙的氛围更加凝重,里面裹着火药味,好像一点就着那么浓烈。
靳长枫闻言,脸色煞白,他刚得知康康的存在,就要面临失去,这放在任何一个父亲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事,他板着脸,浑身透着冷若冰霜的寒芒,厉声道,“妈,其他事可以先放放,但康康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绝不能让他出意外。”
此刻的靳夫人,也被林清悠煽风点火的话所触动,她眸色一惊,一时慌了神,心里也害怕康康会出意外,朝保镖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快,把孩子带出来。”
话音刚落,保镖走到后门,不一会儿把康康拎了出来,康康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紧闭双眸,嘴上紧紧贴着胶布,整个人软弱无力,没有站稳就跌落到地上了。
苏亦绵登时起身,快步凑上前,抱起康康,撕开嘴上的胶布,满脸怜惜,带着哭腔喊道,“康康,我是妈妈,你不要吓我,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康康,我是干爸,你醒醒。”林清悠从挎包里掏出一瓶药,倒了两粒出来,塞进康康嘴巴里,送了些茶水,方便他下咽。
这一幕,靳长枫怔愣在一旁,顿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保镖叫来家庭医生,而靳夫人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样,吓得软瘫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