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绵和林清悠的“亲昵”动作,靳长枫看得一清二楚,后视镜里的两人正忘我的打情骂俏,他的手不由得握成拳头。
上回撞见林清悠接苏亦绵回家,靳长枫已经不爽了,这回看到他们当街恩爱,他的心里像打翻醋坛子一样,莫名不是滋味。
尤其是林清悠搭在苏亦绵肩膀上那只咸猪手,靳长枫看得怒意大发,该死的占有欲迸发而出,以前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现在这男人凭什么敢勾肩搭背?
思及此处,靳长枫下意识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保持清醒,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他再关注,明明恨她,再见到她时却又难以自拔地沦陷,心烦意乱,越发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半晌后,靳长枫深邃的眸子微眯,对着司机吩咐道,“改道去白云间。”接着,他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
傍晚时分,苏亦绵和林清悠到了白云间。
白云间是南城知名粤菜馆,有三层楼,一楼是普通消费餐厅,二楼是高级商务包间,听说三楼是会所,只对会员和贵宾开放,一般人进不去。
以苏亦绵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在一楼消费,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她刚落座就听到手机在包里嗡嗡嗡作响。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盛海特助程力桐,苏亦绵不假思索地接通了电话,淡淡道,“喂,你好。”
“苏小姐,我们盛海新能源汽车项目已经敲定合作乙方了,很可惜不是利美,其实你们的方案很有想法,只是这次暂时不能合作,期待下次合作。”
闻言,苏亦绵紧抿薄唇,虽然这几次和盛海接触下来,已经有感觉到有阻力,尤其是靳长枫的否决票,但现在结果尘埃落定,心底不免有几分难过,毕竟为项目付出了很多汗水和心血。
顿了两秒,苏亦绵面色如常,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我知道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欸,其实我很喜欢你这个人,只是上面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改变结果,不过我有预感,以后会合作的。”
听闻此言,聪明人的高情商发言,苏亦绵淡然一笑,心情也平复不少,“那就承你贵言了。”
结束通话,林清悠就近身凑过来询问道,“咋啦?盛海项目黄了?”
苏亦绵重重叹了一口气,嘟嘟嘴巴委屈说道,“是啊,真的黄了,我这段时间也白干了,合同估计续签不了了。”
“盛海没人懂广告吗?你那方案写得多好,他们竟然这么没眼光,这样的公司不合作也罢。”林清悠忿忿不平道,他是全程看着苏亦绵为项目付出的艰辛,心有不甘。
“可能不是没眼光,是偏见在作怪。”
林清悠倒了杯普洱茶递给苏亦绵,“不过这家不行就找下一家,南城那么多公司,我就不信你接不到新业务。”
她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缓缓出声道,“没有新业务,我就完成不了业绩,可能下个月就失业了。”
“不会的,夕瑶托人找的工作,你们吕总怎么也要看介绍人面子吧。”林清悠一如既往乐观,变着法子安慰她。
话音刚落,苏亦绵放下茶杯,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介绍人都出国了,吕总不会顾及面子问题,何况没完成业绩就有充足的理由和我解约。”
林清悠灵机一动,似乎想起些什么,“对了,突然想起我工作室之前合作的一个客户,他现在跳槽到逸想汽车做品牌总监,今天在他朋友圈看到正在找合作乙方,我觉得利美或许可以试试。”说着,他翻开朋友圈,拿给她看。
“逸想汽车?好像是个新品牌,挺神秘的。”
“我听说有个背后大老板,实力很强,很看重新能源汽车的前景,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林清悠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你做过盛海汽车的方案,对新能源汽车有一定了解,我觉得去承接逸想汽车是有胜算的。”
此话一出,苏亦绵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深表认同,“林清悠,把这个人推给我吧,怎么说也得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现在马上推给你,好好聊,我可是等你请我到三楼会所吃饭啊。”林清悠一边打趣回复,一边把客户名片推送给她。
……
同一时间,白云间三楼会所,包间在昏黄柔和灯光下显得奢靡异常,诺大的房间空荡荡,桌面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靳长枫窝在沙发上,单手持着高脚杯,浅斟慢饮。许是喝了几瓶,他脸色薄红,浑身都是酒气。
“枫哥今天有心事?我陪你继续喝。”
顾北望推门而入,扫了眼醉意朦胧的靳长枫,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起高脚杯倒了些酒,轻轻和他碰杯。
“你少来,去忙你的生意,不用管我。”靳长枫瞥了顾北望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喝酒。
“你都来我的白云间了,还不让我管?”
顾北望不仅是白云间的老板,也是靳长枫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十分了解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毕竟他上一次这样独酌狂饮还得回到三年前。
靳长枫一饮而尽,冷笑一声,“说来也好笑,三年前我就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为了同一个女人。”
“女人?”
说到女人,作为南城花花公子的顾北望瞬间来劲,脑子里快速转动,突然想起一个名字,“你说的是苏亦绵,甩了你的那个?不对,你除了她也没别的女人,就是她。”
“对,就是她,她现在在南城,我们又见面了。”靳长枫极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平静地说。
对于苏亦绵,顾北望有所耳闻,带着不屑的口吻回道,“见面又如何?甩过你的女人,难不成你还要?”
闻言,靳长枫低头看着空空的高脚杯,视线忽而模糊,但意识还是清醒的,缓缓开口道,“我以为自己会恨她一辈子,见面后却发现根本恨不起来,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竟然不舒服。”
顾北望突然问道,“你还爱她吗?”
还爱她吗?靳长枫也在扪心自问。
“我不知道,理智告诉我不能爱。”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满得溢出来了。
顾北望是个情场高手,阅女无数,对感情可是来去自如,从未输过,看着自己兄弟深陷感情漩涡,不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完了,爱情是没有理智的。”
“要我说,你就是恋爱经历太少,28年就她一个,没有其他人替代,但凡还有别人你才不会对她念念不忘。”顾北望低声回应,嗓音里隐隐带了一抹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和其他人无关。”他淡淡回道。
“那宋书颜不错啊,颜值在线,家境优渥,你们门当户对,你娶她不亏。”顾北望顶着被骂的风险,斗胆说了这么句,深知不逼靳长枫,他就不会承认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果不其然,听到宋书颜的名字,靳长枫没来由的一阵心烦,下意识拉扯领带,随后点燃一根香烟,猛地深吸了一口,冷冷出声道,“提她做什么。”
因两家长辈的关系,宋书颜从小跟在靳长枫屁股后面玩转,他只当她是妹妹,没有爱慕之情,更别说那玩笑般的娃娃亲,他打心里就不可能娶她。
而苏亦绵是靳长枫的初恋,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爱过的女人,哪能说忘就忘。
三年前,靳长枫和苏亦绵分手后,他曾一度夜夜笙歌,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想用别的女人来替代她,然而都没有用,他始终踏不出爱别人的那一步。
靳长枫捏紧高脚杯,忽而仰头,又是一杯入肚,在酒精的麻痹下短暂的忘却那些痛苦回忆。
沉默片刻,顾北望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冷声道,“为一个女人喝坏身体不值得,你既然还放不下她,那就重新追回来,感情就那么点事,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重新追回来?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的确,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别人用过的女人,他靳长枫绝对不会再碰,嫌脏。
思及此处,酒精好似猛然失效,靳长枫瞬间清醒了。
他的尊严告诉自己,不能原谅苏亦绵,如同他果断拒绝利美合作,让她计谋失算,他的心里才稍微舒服些,似是得到一种解恨的快感。
“等明天睡醒再决定,有时候破镜未必不能重圆。”顾北望盯着靳长枫,意味深长地回道。
以顾北望对靳长枫的了解,他事业上雷厉风行、手段高明,但感情上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外人是劝不动的,他心里依然有苏亦绵,只是不自知,自欺欺人罢了。
与其阻拦,倒不如顺从。
“你别劝了,我的酒醒的差不多了,回公司开会。”说着,靳长枫掐灭香烟,整理皱巴巴的衬衫,起身往外走。
“真是个工作狂,我心服口服。”顾北望嘴里高声吐槽,心里却有点开心,毕竟靳长枫又回归事业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