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靠窗位置,苏亦绵刚点好餐,便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迈步走去,准备洗洗手吃饭。
白云间不愧是知名餐厅,尽管价格不菲,依旧吸引了众多食客慕名而来。苏亦绵穿过人群,缓缓走到大堂。
“热水瓶小姐。”
忽然,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从侧面传来,热水瓶小姐?这名字真有趣,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好奇心促使她偏头望过去,那张硬汉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她伸出手指向他,脸上浮起一抹诧异的神色,薄唇微张,“是你啊,止血贴先生。”说完自己都噗嗤一笑。
“我刚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真是你,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方修远眉眼染着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抬步向她靠近。
苏亦绵面色淡然,回视方修远,他今天身着深蓝色牛仔裤搭配白色T恤,比起上回休闲不少,像是单纯来吃饭的。
停顿几秒,方修远已在身前,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苏亦绵回以微笑,出声道,“有时南城也不大,遇见也不奇怪。”
“你来吃饭?在哪个位置,说不定可以拼个桌。”方修远丝毫没有掩饰对她的好感,那日一别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如今再次相遇,他想抓住机会好好了解一番。
面对陌生的邀约,苏亦绵本能回绝,婉转开口道,“来饭店当然是吃饭啦,我和朋友就在后面的位置,今天就先不拼桌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男朋友吗?”方修远眸底闪过一抹不安,谨慎询问。
闻言,苏亦绵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没有男朋友,好朋友吃饭而已。”
话音刚落,方修远双眸登时锃亮,笑容又加深了几许,“像你这种人美心善的女生没有男朋友,实在少见。”
的确,像苏亦绵这种美女身边追求者众多,很少有空窗期,平常外人都默认她非单身。她也曾试着接受别人,但始终难以敞开心扉,无法说服自己去开始新的恋情。如今她对待感情很淡定,毕竟当下搞钱比搞男人更重要。
倏然,身后一阵喧闹,四五个人浩浩荡荡迎面而来,有人说了句,“靳总,顾总安排好代驾司机,已在门前恭候,请跟我来。”
许是惹人关注的小靳总引起了旁人的瞩目,纷纷礼让,不一会就让开一条道,唯有眼前的方修远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眸裹挟着一抹邪魅,似有一副公然挡道的意味。
见到靳长枫,苏亦绵先是一怔,接着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做出要让路的姿态,岂料胳膊忽然被方修远禁锢住,整个身子不能动弹。
不远处,一个保镖膜样的人高声喊道,“前面的人让让,麻溜点。”
苏亦绵想逃走,偏头瞥了方修远一眼,轻声道,”我们走吧,别挡住路了。”
“不用,让他们绕路。”男人冷声回答,没有一点礼让的迹象。
不一会,带头的靳长枫走到跟前,站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距离,身上浓郁的酒气飘散,居高临下瞪了苏亦绵一眼,迷离的眼神里带了丝丝缕缕的不悦。
沉默两秒,靳长枫别过视线往旁边扫,落在满脸不屑的方修远身上,顿时眸底的阴郁迸发而出。
两个南城最厉害的男人对峙,视线交汇,仿佛随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周遭空气突然一滞,不明所以的众人屏住呼吸,纷纷投去看戏的目光。
“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道吗?就像你现在这样。”靳长枫冷眼看着方修远,率先发话。
好家伙,被人当众骂是狗,颜面尽失,骨子里傲娇的方修远哪能忍受?就算他是千年老二,从小被压一头,也容不得靳长枫在众目睽睽下羞辱。
他恼羞成怒,脸色铁青,咬着后牙槽,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暗黑的眸子隐隐透着一股戾气,冷声开口,嗓音里带着轻蔑的笑,“哪来的酒鬼在这里蛮横无理,诺大的餐厅,你不会绕着走吗?需不需要爷爷给你指指路?”
靳长枫敢骂方修远是狗,方修远就能骂对方是孙子,一副互不相让的架势。
两人简短的对话,暗藏玄机,互相嘲讽,周围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在南城,除了靳老爷,还从来没人敢站在靳长枫头上撒野,更别说让他当孙子了。孙子二字,直接惹怒了他,顿时心底的怒火猛然升起。
靳长枫斜睨着方修远,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悻悻站立的苏亦绵,男人的好胜心夹杂着家族的耻辱心,他脸色沉沉,眉头紧蹙,开启薄唇厉声道,“爷爷?呵呵,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是个细胞,而且是个差点被抛弃的细胞。”
此话不假,方修远的母亲小三上位,当初差点被原配强制流产,只因他爷爷求孙急切才留了下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仅有南城四大家族心知肚明。
所以,当靳长枫说出细胞二字时,不仅骂了方修远,还骂了他母亲,一句话击碎两代人的心。
高,实在高;狠,确实狠。
一时间,方修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苏亦绵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扯了扯他的胳膊,想要提醒他不要惹靳长枫这个毒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方修远没有理会苏亦绵,不一会就回过神,靳长枫不就是想戳他的心吗?那他也不敢落后,大不了互相伤害。
“有些人有爹生没妈养,确实没有礼貌。”方修远冷哼一笑,恶狠狠瞪了靳长枫一眼,严重乍现寄到锋利的寒芒,暗搓搓地讽刺他母亲早逝没有教养。
刚才两人还在互相攻击对方,现在已经升级到家人了,苏亦绵略感不妥,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察觉到眼前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茬,言辞之间满满火药味,稍有不慎就能马上爆炸那种。
她思忖着该怎么阻止这场可能的危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语气冷漠,“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废了你这张嘴。”
方修远忽而想起堂弟方有杰被靳长枫弄残,顿时怒气直冲头顶,不怕死地张口就来,“说就说,谁怕你……”
靳长枫闻声,当即扬了扬手,身后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作势要动手。
见状,苏亦绵身形一顿,她是见过靳长枫当着众人的面收拾王昊的,那晚的鲜血淋淋场面没齿难忘啊,不过是挡路的小事,不值得流血。
顿了两秒,她使出浑身力气,极力甩开方修远的手,张开双臂拦在两个男人中间,朝着那几个保镖大声吼,“别过来。”
接着,苏亦绵偏头看向靳长枫,好声好气道,“有事好商量,不就是让个路嘛,我们现在就让,马上让。”
说罢,她拉着方修远的胳膊往旁边跑,直到走廊尽头才停下脚步。
“你干嘛拉我?我还没说完呢。”
方修远撇着嘴道,本想发脾气,但一看到苏亦绵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怒气顿时消了不少,甚至庆幸刚才没和靳长枫打起来,不然在她面前的印象分恐怕直接跌到负数。
苏亦绵轻喘着气,缓缓出声道,“你做事别那么冲动,在外面也得学会保护自己,要是被打伤了,可不是几个止血贴能救的。”
“所以你是在心疼我,害怕我受伤?”方修远嘴角挽起一抹浅笑,试探性发问。
“是,我不想让一个有爱心的好人受到意外伤害。”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嗡嗡嗡~
苏亦绵裤兜的手机在震动,她低头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林清悠打来电话,心想自己出来洗手有一段时间,该回去吃饭了。
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和方修远示意有事先走了,接着一路小跑回到靠窗的餐位。
许是她的离开太突然,方修远没来得及追上前,只在背后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有趣的女孩,每次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欸,又忘记问她名字了。”
……
另一边,靳长枫已经坐上了那辆宾利添越,驶向盛海大厦。
他紧闭双眸靠在后座靠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刚才一番对峙,靳长枫彻底酒醒了,脑子里不断重复播放苏亦绵拉着方修远逃走的画面,像极不顾一切私奔的场景。
思及此处,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火光,仿若对苏亦绵身边出现的男人都充斥着不满和嫉恨,难以掩饰心中泛起的醋意。
靳长枫的手指不停摩挲,眼睛快速转动,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苏亦绵怎么认识方修远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还和多少个男人有瓜葛?
越想越心烦意乱,越想越不明白,靳长枫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将烟头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车厢瞬间烟雾缭绕。
微微呛了几声,他降下车窗,任晚风拂面,吹散车内的白色烟雾,也吹散他此刻迷乱的思绪。
沉寂三年的心再次因她而悸动,不自觉地激起澎湃的波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下意识告诉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想苏亦绵,她就是个水性杨花、游走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但心里却自动屏蔽了她当年的不辞而别,回忆里全是两人美好的过去,还有她温润体贴的陪伴。
都说初恋难忘,没想到这么难忘。
每每烦恼之际,靳长枫又想起了纯粹的云彩,他登陆云朵研究论坛,给好友绵云天星发出一条消息,“你有难忘的初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