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靳夫人,靳爷爷更加顾全大局,讲大道理。虽说他也不满意这门婚事,但他了解靳长枫,一旦做了决定,会费尽心思去达成,如果全家强烈反对婚事,靳长枫必然会猛烈反抗,甚至一意孤行。
蓦地,靳爷爷缓缓开口道,“怎么说我们两家都是法律意义上的亲家,不要说这些伤和气的话,有事好商量。”
闻言,小姨回道,“没错,这才是商量的语气,而不是刚才那种强势和咄咄逼人。”
说完,小姨轻轻碰了碰奶奶的胳膊,示意她是时候开口说话了。
接收到信号,苏亦绵奶奶看向靳家人,她凭借着多年丰富阅历,已然看出其中的微妙,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听绵绵说婚礼月底举办,我尊重他们年轻人的意见,就在月底举办。虽然我们家是小门小户,但绵绵也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我希望她可以用自己喜欢的婚礼出嫁,能够得到幸福。”
听到这话,苏亦绵心里暖暖的,奶奶从小把自己捧在手心,如今面临靳家的强势压力,依然以她为主,明明白白地坚持婚礼的要求,让她好生感动。
老一辈都发话了,一般人尊老,不会过分辩驳,但靳夫人不一样,她毕竟是靳夫人,习惯掌控一切,立即回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婚礼是大事,前前后后要顾及的东西很多,我们家又是南城有头有脸的大家庭,朋友宾客很多,时间这么赶,来不及做准备的。”
闻声,靳老爷当即回道,“没错,我们建议延期婚礼也是为了更好地筹办婚礼,毕竟结婚是大事,我们靳家想办得更周全一些。”
“就是啊,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别没听完整就盲目反对,我们靳家办事是有规矩的。”靳夫人补充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配合,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办婚礼可以,但不是现在,要延期,具体延期到什么时候,时间待定。
这摆明了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假装答应,实际背地里用拖延术,试图随着时间推移,把婚礼这件事满满忘却。
究其根本,还是靳家看不上苏亦绵,哪怕已经领证成为合法妻子,但在豪门圈里,举办婚礼才是广而告之,才是对外正式官宣,这个仪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要一天不举办婚礼,没有经过“改口”的传统环节,靳家对外可以不承认苏亦绵的合法靳太太身份,还是叫做苏小姐。
这些小心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姨腾的起身上前,走到靳夫人跟前,双手环抱胸前,啧啧啧了几声,挑着眉感慨道,“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堂堂靳家原来是这样的家风,有胆做没胆承认,没有一点儿光明磊落,我都想不明白你们俩是怎么成为南城四大家族之首。”
被人当面挑衅,靳夫人顿时眸光一惊,双眸透着一抹凌厉的寒光,斥声道,“你这人真是没教养,我们好心和你们商量婚事,你却拐着弯来骂人,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说靳家有胆做没胆承认,你们怎么不看看自己费尽心思嫁入豪门,野心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说到这里,靳夫人又补充说道,“我看啊,今天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都说不到一块去,也听不懂人话,赶紧滚出去得了。”
靳夫人向来语言激烈,苏亦绵很少会抠字眼去计较,但这次居然让他们“滚出去”,说这三个字就像在赶走几天狗那样随意,丝毫没有任何人情味。
苏亦绵的怒火瞬间就燃了起来,进门前她就暗自发誓,靳家可以针对她一个人骂骂咧咧,但绝不可以骂她全家人,如今靳夫人任性妄为,一点脸面都不留,是把全家人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无情,她真的生气了。
“靳夫人,你可以针对我,但你不能骂我全家,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说着,苏亦绵哽咽着,心想这靳夫人处处与她作对,以后该如何是好。
忽然,她想起靳长枫曾经说过,他的生母车祸去世后,父亲娶了后妈,也就是靳夫人,但婚后一直没能生个孩子,在父亲去世后,在靳家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或许全世界的后妈都一个样,看不得继子好,更看不得别的女人抢走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里,苏亦绵暗自噗呲一笑,怔怔地看向靳夫人,淡淡说道,“靳夫人自己没有孩子,以后也就没法做婆婆,所以见不得婚礼现场的幸福模样,这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
好一句人之常情。
此话一出,靳夫人顿时面露难色,她当年费劲浑身解数才嫁进靳家,本以为会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没想到直到靳夫突然去世,她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没有亲生孩子,还得照顾继子继女,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继子过得越好就意味着她退休的时间越近,很快就会失去在靳家的位置,所以她才会想要制止那些美好。
这句话还是把她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沉默是金,她薄唇紧抿,强行咽下胸口那堵气。
见状,靳长枫终于开口,“妈,我尊称您为妈,希望你不要斤斤计较,婚礼的事我已经决定如期进行了,就算你以后出不出席,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但我会让我亲生母亲知道婚礼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靳老爷说道,“爷爷,我打算举办一场小型婚礼,宾客可能会减少,到时还请你亲自出席,分享我们喜悦。”
“小枫,我们靳家的婚礼从来都是最高规格的,你却举办小型婚礼?”靳老爷发问,他想知道靳长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