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几秒后,苏亦绵回过神来,想来在车上也不方便谈项目,回到他家能好好坐下来谈谈,说不定就能谈成了。
思及此处,她不咸不淡开口回道,“好,那稍后再说。”
话毕,一阵倦意席卷而来,连日通宵达旦改方案,加上半日的运动,早已让她身体透支,忽然视线渐渐模糊,上眼皮重重地耷拉下来,不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等苏亦绵再次醒来,车子已经抵达密湖山庄别墅。
“睡醒了就下车。”
靳长枫留下一句话,便顾自下车,径直走进别墅,苏亦绵见状,旋即解开安全带,一路小跑跟了进去。
别墅有三层,她一楼玄关处打算换鞋,恰巧看见一双女士粉色拖鞋,心神一颤,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有其他女人来过,脸色瞬间沉了沉。
还没等她细想,靳长枫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个鞋要这么久?”
“我马上就来。”
苏亦绵便快速换了另一双男士灰色拖鞋,踏步迈进客厅,在他斜对面的单人位坐了下来,顺手拿出平板电脑准备开讲。
“七点,晚饭时间,你不饿?我饿。”靳长枫似乎没有听方案的心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在上下敲击着,像是等着开饭的姿态。
其实忙碌一天,苏亦绵肚子也饿,她抬起眼帘看向他,试探性地问,“那我去厨房看看,给住做点吃的?”
靳长枫面无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后,苏亦绵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在一堆矿泉水里,意外发现有饺子和鸡蛋,想着做个快手菜,煮饺子正好,便拿出食材到旁边灶台做了起来。
不一会儿,饺子煮好了,苏亦绵按习惯调好蘸酱,摆放到餐桌上,叫唤靳长枫一起来吃。
这一幕熟稔的操作,让苏亦绵怔愣在原地,思绪一下拉回到三年前,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同居生活,每次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她总是留好饭菜,让他到家就能开吃,习惯得像老夫老妻一般。
思忖间,靳长枫已经坐在对面,执起筷子吃了起来,两人默不作声,顾自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而开口,“你和他一起住吗?”
再次听到他问那个不存在的男人,苏亦绵头脑发麻,没想到当年随口说的借口,现在要用无数谎言去圆,突然感觉很是心累。
然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她只能当做存在过这样一个人,不过为了避免后续再被他问,苏亦绵灵机一动,决定如实回答,脱口而出道,“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你好像问得有点多。”
话音刚落,明显感觉靳长枫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噗嗤一声,带着一抹不屑的口吻,“看来你们感情不怎样,他让你去陪酒,还让你在外面住,后悔吗?”
苏亦绵知道,靳长枫在问她后不后悔当初为了别的男人和他提分手,扪心自问,后悔吗?她也不知道,只能说当时别无选择,只能用别的男人来做挡箭牌,不得不分手。
短暂的沉默,见她不吭声,靳长枫怒火中烧,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恨意,他猛地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颈,稍微施力,她的脸色瞬间涨红,是那种缺氧的面色。
苏亦绵下意识地抬手,试图掰开他紧箍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长枫……求你松手,我……快呼吸不了了。”
靳长枫眯了眯眼睛,脸上戾气四溢,高声吼道,“我问你,后悔吗?回答我。”
被禁锢的呼吸难耐,苏亦绵难受地眼泪都飚了出来,或许是缺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开始模糊,薄唇张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手敲打他,拼命求饶。
苏亦绵脸色由涨红变成铁青,看着随时要晕厥的样子,靳长枫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松开手,放开她。
苏亦绵靠坐在椅背上,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呼吸,最大限度地汲取氧气,半晌之后才缓过神来。
她直直地盯着他,脸色掠过复杂的神色,有三分无奈和七分憋屈,她知道他在恨她,在狠狠地报复她当年的不辞而别,只有折磨她才能解恨。
如果他能解恨,她也就认了,谁让她“有错在先”。
如果他能解恨,消气后给她机会,那她这些罪就没白受。
蓦地,靳长枫转身离开,走向落地窗前,面向窗外,点燃一根烟,猛地深吸一口,再吐出一层白色烟圈,消散在空气里。
苏亦绵缓缓起身,靠近他,在他身后距离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说,“靳总,如果你消气了,我们可以谈谈新方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靳长枫吐出最后一口烟,转身掐灭了烟头,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和他做过吗?”
闻言,苏亦绵身形一顿,她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敏感问题,可能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她顾不上细想他的用意,只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又陷入一阵死寂。
靳长枫抬起脚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红润的薄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二楼浴室,你先去洗澡。”
此话一出,苏亦绵眸光一闪,他这是要玩成年人的游戏?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的?她一时陷入混沌,那天在车上被狠狠咬了一口的回忆再次浮现,原本以为的温存变成了血腥。
她无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霓虹灯,淡淡开口道,“靳总,我们还是坐下来谈方案吧。”
靳长枫冷笑,“不愿意?你知道南城有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吗?”
苏亦绵自然是知道的,据坊间调查,靳长枫帅气多金有才,是南城未婚女性最想嫁的男人榜榜首,多少豪门千金想攀上靳家,只是靳家门槛高,从没听说哪个女人成功。
可是,她不想为了谈项目把自己卖了,这样的话性质都不同了,和那些女公关有什么区别?
对她而言,这是自尊问题。
所以,苏亦绵没有迟疑,果断拒绝了,“靳总,如果这是条件,那我宁愿不谈这个项目。”
说罢,她收起平板电脑,准备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