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绵趁着夜色推门而出,身后的靳长枫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接下来几天,因为项目毫无进展,苏亦绵被吕安洁劈头盖脸地骂了几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工作上也百般刁难,她煎熬的度日如年,甚至一度偷偷抹眼泪。
这天临下班时,苏亦绵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后,收敛起沉闷的表情,唇角挽起一弯浅笑,划开接听键,听筒响起文夕瑶大大咧咧的声音,“绵绵,准备去工作室找林清悠了”。
林清悠是她俩的高中同学兼死党,从小喜欢摄影,毕业后就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在圈子里有不错的口碑,时常帮一些明星拍写真,闲暇之余三人经常小聚,尝遍各种美食。
闻言,苏亦绵轻嗯了一声,“我准备下班,等会打车过去。”
“不急不急,清悠还在加班,我们晚点到没问题的。”
闻言,苏亦绵歪着脑袋,顶着诧异的神色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这人最不喜欢加班,竟然还在工作啊,难得一见。”
“你以为他自愿的?还不是宋书颜大摆明星架子,愣是把他折磨了一整天。”文夕瑶耸了耸肩膀,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宋书颜?就是那个新晋小花,最近好像挺火哦。”
苏亦绵好奇发问,她平日里很少关注娱乐圈,因为写字楼电梯海报刚换上宋书颜的广告,所以才印象深刻。
“对啊,就是她,出道三年刚火起来,仗着自己是宋家千金,嚣张跋扈,蛮横无理,对着工作人员各种不满,清悠都受不了了,刚才还和我电话吐槽说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才不帮她拍照呢。”文夕瑶慢条斯理解释道。
闺蜜两人东扯西扯,八卦了娱乐圈逸闻趣事一番才挂断电话。
苏亦绵不知不觉到了工作室门口。
刚走进里屋,她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位身穿深红色修身礼服的女人,对着一个工作人员破口大骂,约莫听见是在责怪对方帮她补妆时不小心扯断了头发,骂声刺耳,用词苛刻,不管对方多么诚恳道歉的没有停止辱骂。
稍微走近了些,苏亦绵定睛一看,那女人和电梯海报有八分像,就是宋书颜本人!果然,对明星不能有滤镜,海报美颜过分了些,再加上如此性格,苏亦绵不禁对林清悠的工作表示同情。
这钱真难挣,工作一天估计得死不少脑细胞。
正暗自思忖,身后传来一道疾呼,“书颜,你枫哥哥来了,快整理好妆容。”
苏亦绵下意识回头让路,看见一个经纪人模样的女人快速朝宋书颜走去,急匆匆像只油锅上的蚂蚁。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距离苏亦绵两米远的位置,黑湛深邃的眸子目视前方。
“枫哥哥,我刚拍摄完你就来了,你怎么这么体贴呢,对我真好。”宋书颜很快走到男人身旁,像是换了一个人,用软糯糯的口吻笑着道,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男人面色淡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下意识抽回胳膊,冷冷道,“爷爷让我们回去吃饭,别让他久等。”
“嗯,这就回家。”宋书颜桃花眼染着笑,娇滴滴点头道。
就在男人转身离开那一瞬间,他和苏亦绵的视线交汇在一点,四目相对,她认出他了,靳长枫也认出她了。
不过短短两秒,靳长枫别过视线,扭头继续向前走。
这世界有时真的很小。
不知怎的,苏亦绵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忽的想起他家那双粉色拖鞋,估计就是宋书颜的,眼睛一阵酸涩。
苏亦绵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只看到两人有几分亲昵的样子,一时怔愣,随后耳畔传来旁人的细碎声音,“这男的是谁啊?长得真帅。”
有人回复道,“听说今天宋书颜男朋友来接她回家吃饭,估计就是这个人,真是绝了,看着气质不凡,两个高颜值组合啊,太般配了。”
“能配上宋家千金的人估计就只有其他四大家族的公子哥了,不知道他是哪家的。”有好事者又八卦了一句,几人你来我往又分析了一番。
闻言,苏亦绵心底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就是感觉不自在,心里有疙瘩。看着这对璧人,男才女貌,佳偶天成,仿若一副美好的画,让人忍不住多瞄两眼。
文夕瑶刚好赶到,正巧撞见这一幕,忽然侧头看向苏亦绵,眸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亦绵目视前方,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和靳长枫对视那一刻,下一秒就被林清悠的一声呼喝拉回了现实,“今天工作结束,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不一会,苏亦绵被文夕瑶扯了扯胳膊往前迈步,她抬起眼帘看向前方,只见林清悠朝她们挥动着手臂打招呼,便收回思绪挤出一抹浅笑。
三人碰头后,径直走向工作室旁边的麻辣火锅店,落座点餐一气呵成,还有一打必点啤酒。
“今天是我开工作室以来,最不爽的一天。”
林清悠猛灌了一杯啤酒,忿忿不平道,“5点就拍完了,宋书颜愣是嫌我拍的照片差点意思要求补拍,我的水平圈里还没人质疑过,一听她这话我就来气。”
“所以你是因为补拍才加班的?”文夕瑶夹了块鸭血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回道。
“这一补拍就拖了1个小时,6点才结束,她这回终于满意了,不敢再质疑我的水平。”
苏亦绵自顾自吃着东西,听着林清悠愤愤吐槽,抬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满转为不屑,又闻声道,“你们知道我不喜欢加班,补拍已经是我极限了,谁知道宋书颜拖着不肯走,赖在摄影棚里要求补妆,然后找化妆师的茬。”
“都拍完了还补啥妆?这不是折腾人吗?”文夕瑶一口咽下鸭血,撇嘴道。
林清悠耸了耸肩膀,带着不耐的口吻道,“我之前也纳闷,直到刚才看到那男人进来,瞬间明白了,敢情是在等情人来接她,让我们全工作室的人陪着耗时间。”
那个男人,自然是指靳长枫,苏亦绵心里很清楚,内心的莫名不自在再次翻涌而来,她快速平复情绪,面色如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想这个话题赶紧过去。
这段感情,苏亦绵一直很低调,只和文夕瑶说过,连林清悠都不知道。
许是感受到苏亦绵的异样情绪,文夕瑶端起酒杯扬声道,“不开心的人就别提了,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清悠结束了今天痛苦的拍摄。”
话音刚落,三人默契地干杯畅饮,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无忧无虑的时候,没有烦恼只有眼下的欢愉。
与此同时,坐落在城南的靳家老宅,此时灯火通明,餐桌上美味佳肴应有尽有,主位的靳老爷白发苍苍,面色淡然,其他家人悻悻端坐着,没人敢言语。
两张空座位正等待着他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