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元走了。
“啪！”
瓷器碎成片，滑落在仙灵脚边。
小仙灵瑟瑟发抖，连话头都找不到，“主……主子……”
暨阳垂下眼眸，平复怒火。
“我让你去做的事，怎么样了？”
“我……我去了，但是——”
“但是什么？”暨阳厉声问。眼中敛去的戾气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天枢仙君说，此时必须得到昊天帝君的下旨才能行动，不然瑜珩神上……瑜珩神上怪罪下来，是天大的……灾祸。”
“灾祸？”他嘲道。
“他堂堂一个上神，天界的代表，竟然擅自收了魔族丞相作为剑灵滋养，自己便是个灾祸，还想将这祸降临给其他人？”
小仙灵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瑜珩神上曾在凡间多次追杀玉兰仙灵，后来又在鬼界中救了仙灵一命，后来……后来……就莫名其妙的……”
后面的词他是在不敢再说。
暨阳说出来他想说的话，“后来就莫名其妙的爱上姜荑了？”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玉兰仙灵和昭宥神女那一模一样的容貌和身段，哪怕知道她是个替身，主子也没办法接受姜荑拿着昭宥的模样去爱别人。
“你退下吧，我亲自去找天枢。”
“是。”
随侍的仙灵隐去身形消失。
*
景天湖下，二人并肩而立。
“拿这神力，你是要救谁？”瑜珩问她。
姜荑细细摩挲着瓶身，答道：“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眉眼柔和，“她也是精灵？”
“是。”姜荑点头。
“那为什么不找我，还要特意跑来灵宝阁一趟。”
姜荑摩挲药瓶的动作一顿，有些错愕，“你会救她？”
在他眼里的低等精灵，也会得到他的一点救赎？
姜荑不知为什么，心口皱缩，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蔓延到她的心脏。
瑜珩嘴角噙着笑，“当然会。”
姜荑呆住了。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姜荑敛下眼眸，没在说话。
“你知道我今天冒用了你的名号才进来的灵宝阁吗？”
“知道。”
“那应元不是个好东西，若是他告诉给了斗姆元君，那你——”
尚阖厅从不收低等精灵为杂役，这是九重天人尽皆知的事。
在天界斗姆元君的权威可不输天帝。
“没关系，你是我的人，斗姆元君不会介意的。”
大不了他就淬炼一瓶一模一样的东西还回去就是了。
瑜珩揉了揉她的脑袋，主动牵起她的手，“走了，不是还要救人？”
姜荑任由瑜珩这样牵着，也不挣扎。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见到在水中温养的水草。
她已经被变回原型。
姜荑小心翼翼的用手掌呵护着她，轻声唤道：“水草，水草，我来救你了。”
对方奄奄一息，一副即将濒临死亡的状态。
姜荑使了个法，水草才得以跟她对话，她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玉兰……玉兰，是你吗？”
姜荑焦急不已，“是我，是我！我已经找到斗姆元君的丹药了，你能化成人形了！”
姜荑将她放在地上，让她化成人形，那人影十分虚弱，法术带来的光晦暗不明，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她见状立即打开瓶塞，催动法术，将里面的药油传送到她的身体里。
结界自动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将化成人形的少女包裹在此处。
仙力源源不断的从姜荑的指缝里流出。
少女眉头微皱。
水草身上多出经脉断裂，光是靠灵药是不管用的，还要姜荑用自身的灵力为她修复。
这就不知道要耗费她多少的灵力了。
眼看姜荑成仙在即，灵力却可能会流失不少，销魑急了，化成人身出来，按住姜荑的手腕，道：“不如你让我来，我把我的力量给她！”
姜荑道：“你是阴魂，你的法力是煞气，她是仙灵体，怎么可能受得了你的煞气。”
“可是你这样——”
一只大手搭上他的肩。
销魑错愕地回头看向瑜珩。
瑜珩面色平静，语气平和：“这是她的事，让她自己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插手。”
销魑不明白。
“她过多流失仙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是喜欢她？怎么还放任她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瑜珩心思叵测，手段狠辣，指不定又有什么陷阱在前面等着他和姜荑。
“我之所以不插手，是因为我尊重她，你说得对，我喜欢她，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尊重她，尊重她的选择。”
“你我可以帮得了她一时，但帮不了她一世，有些东西，她需要自己去面对。”
销魑沉默了。
姜荑心口一颤。
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瑜珩一眼。
瑜珩眸中有淡淡的光，他说：“专注些。”
说白了就是为水草重塑经脉。
但好在今天他跟她一起来了，万一真出什么事，他也能给她兜底。
约摸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结界的光缓缓散开，里面的少女睁开双眼。
姜荑喘着粗气，脸色有些煞白。
水草看见姜荑，眼泪不自觉地淫漫眼眶滑落下来。
“玉兰，玉兰！”
她上前抱住姜荑。
姜荑回抱她。
“你现在试着运转一下法力，看看恢复了没有。”
水草带着哭腔，眼泪好几滴砸在她的肩上，湿了衣料，“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帮我？”
姜荑拍了拍她的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因为你说的，我们是好姐妹。”
她也曾不顾暨阳的危险，千里迢迢偷了钥匙来帮她解除暨阳的禁锢不是吗。
好是相互的。
瑜珩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心中还是包含着这种不理解和膈应，但看到姜荑苦尽甘来的笑容，他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这种感情，是什么。
黑衣曾经告诉他，他对姜荑的感情是喜欢。
那么姜荑对水草的这种感情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喜欢呢。
他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能感受到，姜荑的一半阴魂在他体内。
她也曾这样倾尽半魂，只为了他能醒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
水草这才注意到瑜珩。
连忙跪下，“小……小仙见过瑜珩神上！”
“起来吧。”
她握住姜荑的手，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把这样的大人物请过来的。”
还没等姜荑开口，瑜珩便问她：“我从来不在四重天走动，你是如何认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