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走近两步,突然拔出一把匕首,直直朝她心口捅过来。
林清栀一惊,急忙以最快的速度往后倒,同时衣袖一挥。
怪异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他身体一震,迅速收起匕首,扑过来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将她抱起。
林清栀眼前花了一下,就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失去了意识。
再醒时,她在一间屋子里,没有开窗,也没有点蜡烛,四面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具体的陈设。
身边倒着一个人,脸上戴着面具。
“铁面?”林清栀叫他:“你是不是铁面。”
他说:“不。”
这是某人中了“实诚香”的症状没错了。
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但惜字如金。
林清栀气恼,又问:“你是谁?”
那人果然回答说:“裴廷渊。”
林清栀若是能动,定要过去捶他两下泄愤。
“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干什么?”她问。
裴廷渊答:“因为我中了迷药,宫里不宜久留。”
林清栀说:“我不是问这个,我问你为什么刺杀我?”
他掳她来,明显是因为中药之后情况变得紧急,所以只能先把她抓走再说。
可他为什么要刺杀她?
裴廷渊说:“我不是刺杀你,是想替你解蛊。”
林清栀说:“我身上的蛊早就被你解了!我现在身上没有蛊!”
但他应该是不知道,可能是裴廷涯替他接走蛊毒后不告而别,没跟他说清楚,故而他又想着来替她解蛊。
林清栀这样想着,久久没听到他再开口,便道:“说话!”
裴廷渊说:“既然我替你解了蛊,所以你……你知道我喜欢你了?”
林清栀说:“知道。”
裴廷渊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林清栀摇头,“不。”
她转而觉得不对,怎么变成他问她话了呢?
“裴廷渊!你给我用了什么药?我怎么动不了!”
躺在一旁的裴廷渊倒动了动,说:“我点了你的穴,你只有等我能动了才能替你解。”
林清栀实在无话可说,只能躺着等他。
耳边又听见他说:“那小郎中说,断情蛊也是封心锁爱的一种蛊,会斩断情丝,让人不懂爱人。可若是无心之中渐渐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将他忘却。”
林清栀平静地听着,淡淡“哦”了一声。
裴廷渊问:“你有没有忘了我?可是因为忘记了我的缘故,才不来找我的?”
林清栀说:“没啊,我记得你的,不去找你是因为没必要去找你。”
裴廷渊说:“好吧,可我已经斩断情丝了,把你给忘记得差不多了。我以前或许喜欢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林清栀问:“那你还拿刀捅我?你,你这就过分了!”
裴廷渊说:“过分吗?我是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一试而已,你应该感谢我。”
听上去是挺薄情的,不太在乎她性命的样子。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不会拿对方的性命冒险。
林清栀信了他的话,说道:“既然话都说明白了,你一会儿替我解穴,然后就放我离开吧。”
裴廷渊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林清栀说:“我去太子殿下在西市街那边的宅子,往后我就住那儿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裴廷渊渐渐已经能坐起来,摘下面具,活动着脖子问她:“可你未来的妻子,沈濂的表妹被太子赏赐了一栋宅子,在东市街那边,她不方便跟你一起住进皇子府吧?还是你们夫妻准备一个东一个西?”
林清栀说:“我们也不是真夫妻啦,再说那是翠心扮的,缃叶没告诉你吗?”
裴廷渊说:“缃叶现在不听我的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自己来找你。”
林清栀呵呵傻笑,“你感觉好点了吧?身体能动了吗?替我解开穴位好吗?”
裴廷渊说:“好啊,状元郎。”
他倒也说到做到,先站起身,随后走到林清栀身旁,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林清栀原本没有感觉的身体顿时一阵发麻,过了几息方才缓和些。
她慢慢站起身,脑袋有点晕眩。
因为周遭太黑了,只好摸着墙壁走,先是摸到一扇窗,用力推开,一股海水的腥味扑面而来,耳边是阵阵海浪声。
她纳闷,定睛望出去,才发现漆黑中有一片波光粼粼。
天边悬着一轮弯月,地上却不见烛火灯光。
“裴,裴廷渊!”
林清栀大惊失色,又感觉了一下,原来晕眩感不是来自自身,而是随波飘摇的地面。
“我们这是在哪里?”
裴廷渊说:“船上。”
还是那么言简意赅,惜字如金的回答。
可是皇宫四面都不临海,他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一口气飞到海上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昏睡几天了?”林清栀问。
裴廷渊笑了,“也就三天吧。”
“裴廷渊!”林清栀这下真是要疯了,“怎么,怎么会?那你,你没有中药?”
裴廷渊说:“药效早就退了,但我刚才没有撒谎,回答你的都是实话。”
林清栀说:“包括送我回去?”
裴廷渊点点头,“是,我本就不想把你掳去哪里,只是因为我联络不上缃叶,翠心和沈濂的身边又安排了很多人,也没办法接近,我就以为你是被太子控制了,所以做了这样的安排。”
他很真诚地说:“我不是有意要把你给掳走的,我就是想救你,现在误会解除,我会送你回去的。”
林清栀这会儿又不太相信他了,想再给他下点药,好好审问一番。
可一摸衣袖和腰间,藏着的好东西全都空空如也,再抬起手臂闻了闻,没闻到那“实诚香”的味道,顿时又羞又急。
“你,你是不是帮我洗过澡了?”
裴廷渊笑起来,“没有吧。”
林清栀说:“裴廷渊,我们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要当敌人,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裴廷渊就着黑暗,稳稳走到一处,撩袍精准地坐到凳子上。
“我老老实实跟你说,那你对我老实吗?你骗了我多少?好不容易见着面,就只会给我下药!用药逼我说实话,林清栀,这就是你最真实的面目吗?是你对待朋友的本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