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真是三人成虎!
裴廷渊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气得闭了闭眼睛,大手重重揉搓额头。
林清栀见他为难,适时开口帮衬,“三位大人,裴将军所言不虚,我是因为家里遭了难,才会逃到洛北来,万幸遇到了将军,就求他救救我的。”
“救归救,有必要在外过一夜嘛?有必要同骑一匹马,还走得那么慢吗?”
赵广反问,转而又对岳寅年和王裕丰道:“我家阿栋回来说了,他们几个去的时候,廷渊都没穿衣服!回将军府的路上啊,马走得那叫一个慢!半路上差点没睡着!回到府里,廷渊还对孙富安说,要把林姑娘的屋子安排得离他越近越好……”
“好家伙!”岳寅年一副“懂了”的表情,“臭小子可以啊!无师自通啊!还青出于蓝了,怪不得看不上我那招!”
王裕丰则痛心疾首,“真是岂有此理!廷渊!这件事你今天必须给人姑娘一个说法!”
裴廷渊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把外袍给这女子盖了盖,怎么就成了“没穿衣服”?
那几个小子到底是怎么传的话!还是在故意给他造谣生事?
他瞥了眼林清栀,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耳朵又烧得红红的,上前两步将她挡在身后。
“三位叔叔放心,我该负责一定会负责!但也得先培养培养感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裴廷渊说完,拉着林清栀离开。
至少他愿意跨出那一步了!
离生娃还会远吗?
三个老头儿凑在一起激动地低语,窸窸窣窣声始终如影随形。
林清栀跟着裴廷渊一路走,一路都觉得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他们。
这个将军府,三进三出还带东西两个跨院,修葺地不说是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却也是相当气派恢宏的,怎么里头的规矩这般松散?
竟还不如一些小门小户!
不是都说军营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吗?
这位骁勇善战、英明神武、令北狄闻风丧胆的镇远大将军治下难道用得是怀柔政策?
她曾有耳闻,皇帝把老王爷和王妃接去煊京,说是荣养,实为监控。再说得重些,就是捏在手里当作人质,以牵制裴廷渊,让他不敢起那谋逆之心。
所以万一从将军府里传出些不详不实的消息,进了皇帝的耳朵,不是要惹出祸事吗?
林清栀转头去看裴廷渊,却见他伸手进衣襟,在伤处使劲挠着。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不是不想暴露伤情吗?
再挠下去伤处就要渗血了好吗?
若是被人瞧见,只怕不消半日,阖府上下就都知道他受伤的事了……
如此粗枝大叶,哪一日去到煊京,怕是要被那些心细如发的人精们蚕食得只剩一副白骨!
“将军!”
林清栀实在看不过眼,出声制止,“您能不能别碰那伤!您这样伤怎么能好呢?”
话入了裴廷渊的耳朵,意思瞬间变了。
这女人是想让他早点伤愈,好早点离开这里吧?
是,刚才那几个老头儿说的话是很过分,但他可从未对她有过丝毫逾矩的言行,她凭什么不信任他?
裴廷渊心寒,语气也冷,“刚才的事,你别在意,他们没坏心。这几日就委屈你先留在府里,等我伤好一些便送你离开。”
怎么就说到要送她离开了?林清栀心里暗暗着急。
又听到裴廷渊说:“至于你进出我屋里的名目,就说是侍女,你不介意吧?”
林清栀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这是她留在将军府最后的机会,她怎会推开?
她不光不介意,还要好好表现!
……
不用想,大将军带回来个天仙般的女子,放在身边当了侍婢的消息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府里每个角落都在谈论这件事,甚至都不避讳林清栀,当着她的面都有人说三道四。
“啧啧啧,咱们将军终于开窍了!”
“是开荤吧!哈哈哈……”
“看她,细皮嫩肉的,确实比赵老他们寻来的几个要漂亮得多!”
“就是太瘦!那身板,能扛得住将军造不……”
或许他们是为裴廷渊感到高兴,但如此嚼舌,在林府恐怕早就被打死几百次了。
林清栀隐隐生出个念头,就是要想办法整顿府里的风气。
一是为了报答裴廷渊,二来也是保护自己,不被林尧和卜忠仁发现行踪。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伺候好裴廷渊,抱紧他的大腿。
林清栀每日都会亲自给裴廷渊准备好饭食,其中不乏药膳。
譬如早上是暖胃枣泥山药糕、茯苓糕、四物牛肉面,中午姜母鸭、乌骨鸡汤,下午煮一壶当归参芪茶,晚上补气养血小排汤。
虽都是温性的,但男子体热,故而睡前林清栀再要送去一碗清热解毒的绿豆百合莲子羹,给裴廷渊稍微去去燥火。
裴廷渊很满意,吃了两天对林清栀说:“挺好,感觉气血足了很多。”
能不足吗?
这些都是她来小日子时,娘亲精心调配的方子,用心做给她吃的。
想到娘亲,林清栀不禁又有些伤感,裴廷渊瞧她情绪低落,以为她是受了委屈。
府里的闲言碎语他都听见了。
那三个老头儿也都听见了,所以这几日都没有再来烦他。
不光自己不来,还叫岳成峰、赵栋他们也都少来打扰。
不光少来打扰,还要多替他分担事务。
故而这几日他食多事少,心情舒畅。
就是委屈她了……
“哎,你可识字?”
裴廷渊突然发问,吓了林清栀一跳,“啊?我,我……”
她太识字了,比府里请的教书先生识的还多,可这是能说的吗?
“我识字,但不多……”她小声回道。
裴廷渊以为她自卑,温和地笑,“没事,我教你。从今日起,你就在我这儿用膳,其余时候练练字,夜里再回屋去睡。”
这样她就受不到委屈了。
只见林清栀张大嘴,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十分傻气。
林清栀确实很感激,能与裴廷渊多些时间相处是好事,能增加交流也是好的。
但她也是真的受惊。
想着自己若是写出一手行云流水、游龙飞凤的字来,裴廷渊不会高兴,只会怀疑。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