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胡闹,这是在交流感情,林清栀想。
沈濂说的“勾引”,她只会跟妓子学的那两招,全都已经在裴廷渊面前施展过了,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所以她改变方式,想先向裴廷渊示好,浅浅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喜欢”,看看他是何反应。
可她又从未动过情,不知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表达,好在她曾养过猫儿狗儿。
她喜欢猫儿狗儿,是会去揉揉它们,挠挠它们,或是给它们喂好吃的。
找到了方向,林清栀大刀阔斧地开干。
她彻底扒了裴廷渊的衣服,在他胸上和肚子上先虎摸了好几把,然后挠来挠去。
裴廷渊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像是一缸爆米花炸了,心口瞬间充斥了滚烫的气体,灼痛到发痒、发麻,将筋肉炙烤得酥烂。
“你……”
林清栀看他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那叫一个神采奕奕,心跳和气息也都比刚才有活力得多,可不就是心动的反应?
管用!
下一步是给他喂一点好吃的!
林清栀四下张望,可目光所及,就只有床头柜上晾着的一碗药汁。
是吃的就行。
林清栀端起碗,对裴廷渊殷切地笑,“将军,喝……”
说“喝药”不好听,像潘金莲在谋害武大郎,她便稍许美化了一下措辞,“喝……喝碗酒吧?”
酒?
裴廷渊略一愣怔,一勺黑乎乎的不明汁液已抵在了他的唇上。
随着勺子倾斜,温热感淌过唇舌,一线入喉,苦得他胃一抽,一度以为自己吐了胆汁出来。
“呕……”
他使劲偏过脸,以示拒绝。
“哎,好好好。”林清栀拂拂他的胸口,摸他顺毛,“不爱喝就不喝了。”
裴廷渊身体瘫软,灵魂却绷得死紧,在躯体里簌簌发抖,顶着天灵盖要往外滋。
历劫升仙不外乎如此。
“别……”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中蹦出一个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清栀见他有意愿同她说话,不由想到猫儿狗儿冲人叫唤,都是亲昵的表现。
又猜想他是想叫她别停,便就再接再厉,一下接一下地摸他顺毛,摸完胸口,又去摸小腹。
反正他的上身她是看熟了的,还替他搓过几次澡,摸摸也没什么。
裴廷渊此时已奄奄一息,心里想着,老话真是不假,酒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
那酒比药还苦,这女人的手也恰如一把软刀子,趁他病,要他命,可是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林清栀见裴廷渊舒服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活像她儿时养得一条大黑狗。
看来这男人除了长得五大三粗,行动灵敏矫捷,体能异于常人,还真有一些兽性在身上。
“将军?”林清栀挨近他,“感觉好些了吗?”
裴廷渊没有力气再出声,只是呼吸重了重,听上去像叹气。
是了,大黑感到惬意时也会这样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就会乖乖睡去。
可裴廷渊还不能睡。
因为林清栀决定趁热打铁。
“将军啊。”她伏低身子问:“你喜欢我吗?”
裴廷渊倏地睁开眼睛,楞楞看向她。
沉默两息,他费劲地问:“你……喜欢我吗?”
林清栀也是一愣,脑海里邪恶和正义的两股势力极限拉扯,打得难分难解,违心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但这表现已说明了问题。
裴廷渊复又闭上眼睛,他明白了,这女人上次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是在被他背回山洞时。这次问他喜不喜欢她,是在他拼死相随后。
她是被他感动了。
但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对方只回以感动,是一件极其可悲的事。
再说他这具身体被蛊虫侵蚀得危在旦夕,哪有资格谈喜欢?
看到裴廷渊闭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林清栀眸光一暗。
看来努力不一定会有收获,感情的事还是不能勉强。
想那月霞公主是如月华彩霞般美丽的人物,出生又高贵,与裴廷渊有着多年的感情,哪是自己能比的?
想明白这些,她收起笑,胡乱替裴廷渊拢了拢衣襟,捏着他的鼻子,把药一滴不剩全部灌进了他嘴里,然后拂袖而去。
屋外,银照候着。
林清栀朝他招招手,等他走近,说道:“小银照,裴将军夸你逃命的功夫是一绝,你能不能教教我?就像今日,你是怎么从马车里金蝉脱壳的?”
她若是能学会,往后再遇到那种被下了药塞进马车的情况,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生天了!
也不必让无辜之人李代桃僵,当她的替死鬼。
银照则是想,王姑娘若能学会,就不必让裴将军豁出性命地生死与共了,便毫不藏私地倾囊相授。
林清栀学得很认真,直到翠心找过来,催她回去用膳。
随翠心回府的路上,她问道:“翠心,你是在跟了我之前就是沈公子的细作,还是在跟了我之后才被他收服,为他所用的?”
翠心一惊,当街就跪了下来,“小姐!小姐饶命!小姐饶奴婢一命吧!”
还真是她与沈濂暗通款曲,将她被掳的事说出去的!
林清栀气狠,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竟然都不是忠心不二的。
可笑自己还去掺手裴廷渊的府中庶务,当真是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乌鸦嘲笑别人黑。
“我不杀你,因为我不是你的主子,没资格杀你,你回你主子那边去吧。若是再被我看到你接近王家,绝不轻饶!”
林清栀说罢,决然迈步,被翠心一把抱住一条腿。
“小姐!奴婢也是不想您再受伤害!这种事一而再地发生,不好再隐瞒了啊!”
“所以你是为了我好?”
林清栀耐着性子与她说个清楚明白,“那婆子暗通敌国,我与她有往来但不声张,是为不忠。”
“裴将军为救我而受伤,你表现得比我还急,抢在我前头把线索说了出来,是陷我于不义。”
“上次之所以隐瞒实情,是为了不叫我爹担心,现在事情若是传进他老人家的耳朵里,不仅叫他担心,还叫他寒心!也是叫我成了那不孝的!”
“你现在又在这儿哭闹,让大家都看到我责难婢子,免不得要说我刁蛮,苛待下人,落得个不仁的名号。”
“你让我不忠不义不孝不仁,还说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