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赴太子的约，林清栀又变得很忙碌。
卫桁为此心里酸得要命。
直到他发现林清栀每天关在房间里，除了捣鼓面皮，还又是炼毒又是磨刀的，才暗自庆幸。
觉得自己和林清栀君子之交淡如水其实也挺好的。
一日林清栀又在磨刀霍霍，卫桁问她：“你捣腾这些，是为了谋害太子还是林尧？谋害林尧我能理解，谋害太子又是何必？他对你一往情深，只要你一句话，他自然会把心挖出来捧给你，感动吗？”
林清栀点点头，“感动啊，那我把刀再磨快些，好让他少受些痛苦。”
她说着从卫桁的脑袋上扯了根头发下来，吹到刀刃上，发丝瞬间断成两截。
卫桁说：“你拿我试刀？”
林清栀道：“这是剜心的刀，拿你的头发试刀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你感动吗？”
卫桁不太敢动。
“那些毒呢？也拿我试？”卫桁问。
林清栀，“哎，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既然你主动提了，那就拿你试好了。正好我对毒不敏感，剂量总把控不好。”
卫桁冷笑，“既然是毒，还纠结什么剂量？多多益善不就好了，难道这毒很金贵？”
“倒不是金贵。”林清栀向他细细解释，“我这刀，要在刀身中段淬毒，刀尖一段无毒，刺入裴廷渊的心口，等蛊虫爬上来，吃下融了毒的血，就会被毒死。但如果有血混着毒淌进裴廷渊的伤口呢？总不能把他给毒死了吧？所以必须得控制剂量才行。”
卫桁听完沉默良久，才说：“你这丫头，真心不给我，虚情假意也给的不是我，我真是……真是白养你了。”
林清栀在感情方面迟钝，听完思考很久才知道他说的真心是给裴廷渊，虚情假意是给太子。
“计较这些虚的做什么？”她安慰卫桁，“等太子下了台，储君之位以及来日的皇位就都是你的了，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岂不美哉？”
卫桁心里确实挺美，因为她是有凤命的，等他当上皇帝，她便是他的皇后。
至于后宫佳丽三千，就大可不必了。
“所以你谋害太子，是想让我当皇帝？”卫桁问，有种被神祇选定的感觉，胸口被一股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林清栀点头，“嗯，因为你当上皇帝，我和公主就不至于会被困在大金，能早些回来。”
听到她又说要去大金，卫桁的笑意淡了淡，很想问她，回来是回到他的身边吗？还是回到裴廷渊的身边？
她去救公主，也是为了裴廷渊吗？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只是说：“其实没必要费这么多功夫，你为什么不直接拿既有的罪证去揭发林尧？”
林清栀的手里确实掌握了不少罪证。
在她还是林清之时，替林尧和卜忠仁办了不少事，有些事她只参与其中一部分，或是无关痛痒，或是细枝末节，但等事后窥得全貌，才发现那是一件大事，且是错事。
其中不乏一些陷害忠良、荼毒百姓的事。
她有意收集保留了一些罪证，有林尧和卜忠仁来往的密信，还有林尧藏赃款的地址。
只要披露出来，林尧的脑袋必然保不住。
可是还不够。
还不够解恨。
“杀人诛心，我要让林尧也尝尝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还有，当年他们教唆老宁国公和你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最后你退让了，可还是没能救回老宁国公，那口气我一直咽不下去！我就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狗咬狗！咬到死！”
卫桁听了，也有点激动，问：“怎么做？”
林清栀一挑眉毛，说：“第三十七计，美男计。”
卫桁，“……”
之后的数日，伴随着几场雨，气温逐渐转暖。
可空气潮湿得很，坐着不动身上都黏黏腻腻的，人也容易困乏，不是出行的好时节。
于是林清栀提议泛舟湖上，赏赏美景，也淋不到雨。
太子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阿修，两人自然而然地同乘一叶扁舟到了湖心，四下无人，林清栀偷偷撕下面皮，摘下帏帽，露出林清之的一张脸来。
这是她花了好几日功夫才研究出来的面皮叠戴法。
卫珙一看到林清之，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和他抱头痛哭。
林清栀哭得生硬，由一张男人的脸做出来，倒是不咸不淡正正好。
“太子殿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强忍着恶心，伏在卫珙的膝头，哭诉林尧是如何棒打鸳鸯，生生将他们拆散，为了不让他们在一起，竟然不惜害死他。
十句话里她只掺一两句假话，其它都是真实经历，所以卫珙听了深信不疑。
他一脸痛惜地问：“我只不过想让你常驻宫中，当我的伴读，林大人之前不是很乐意我们往来的吗？还帮着我俩传信，为什么就不肯了呢？”
林清栀道：“他向来好面子，之前也是迫于无奈，并非真心实意帮我们，又怎肯真正地成全我们？我跟他说了不知多少回，我说想假死，和殿下永远在一起。他说宁可杀了我，也不会答应！我只当他是说气话，没想到，他会真的害我！还要把我送给那卜忠仁！要不是一个车夫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殿下！你若不信我的话，就去找那车夫，再去看那武夫的尸骨，伤处可是如我所说，还有，还有我娘亲……我娘亲根本也不是跳井自尽……”
林清栀想到娘亲，一时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真情流露，哭得肝肠寸断。
卫珙也跟着淌眼泪，是信得不能再信了。
他再愚钝，对于林清之的死也是起过疑心的。
只是无凭无据，不便多纠结。
现在林清之活着回来，就是林尧撒谎的铁证！
“好个林尧！阿清，我现在就带你去当面问一问他！问问他病死的那个到底是谁？”
卫珙激动得站起来，船只晃动，差点没翻了。
林清栀忙伏低身子，稳住重心，无心之举看上去也是十分柔弱无依，惹人怜爱。
“当面！得当皇上的面！太子殿下！你一定要替我求求皇上，还我一个公道！”
卫珙倒也不傻，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去求，你不去吗？”
林清栀抬起一双泪眼望着他，“我想趁这个机会索性‘死’了去，好永远跟太子殿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