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渊皱眉,“什么味儿?”
林清栀怕裴廷渊追进来请她出去站上风处撒尿,又怕他尿完后回来问起她为什么不尿,故而直接在营帐里下了药。
此时傻笑着问他:“呵呵,怎么样?将军,香吧?是送去大金的香膏,我偷偷抹了一点。”
裴廷渊说:“抹那玩意儿干什么?”
林清栀说:“我觉得可好闻,想找人给秋莲也依葫芦画瓢做一罐,就是不知道这香膏里头都有些什么,将军帮我分析分析吧?”
裴廷渊又闻了闻,说道:“女人用的东西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做的。”
他略一思忖,扬声道:“来人,去把那个叫阿枝的女人带过来!”
他转而对呆若木鸡的“王巍”解释:“她在宫里待过,应当知晓一二,你问她吧。”
林清栀急道:“不成不成!我,我偷偷动了贡品,这事儿不好叫人知道!”
“好吧。”裴廷渊起身,走到帐门边似又要喊话,却表情骤冷,飞快向她伸出手。
林清栀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被他一下扣住了脖子,顿时窒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啊……将……”
“说!你到底是何人!”裴廷渊怒声质问。
林清栀还是哑着嗓子说不出话,裴廷渊感觉到指腹下有一处皮肤十分怪异,似会移动,寒眸一凛,伸手就将林清栀脸上的假皮撕了下来。
“是你!”他震愕,一下收回手,“你怎么来了!”
林清栀捂着喉咙呛咳不已,苦笑道:“你这混球……下手也忒狠了……是不是嫉妒我才貌双全……”
裴廷渊道:“你装模装样干什么?那女人也是你扮的?”
他想想又觉得不会,再去看“沈濂”的脖子,似乎还有些褶皱,又待伸手去撕,人倏地软倒了下去。
林清栀看着裴廷渊轰然倒地,也不觉心痛,还恨不得扑上去掐他脖子。
还好这迷药终于起效了,可也太慢了,差点耽误了事!
“裴将军,这香好闻吧?我告诉你这里面有什么,有足足百种奇花异草,叫人闻了之后心旷神怡,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事后还都不记得了。”
林清栀说完,得意洋洋地蹲在地上,对裴廷渊直笑。
裴廷渊理智已所剩无几,瞪视着她,艰难地问:“你到底……是谁……”
林清栀不说话,伸手拉开他的衣襟,检查他的伤疤。
手触上的一刻,胸口处的皮肤如波浪般起伏涌动,裴廷渊心口一阵剧痛,嘶声喊道:“秀玉——”
这一真相他也不想信,可一颗心已经先信了,痛得他快要呕血。
林清栀听他这么喊,心里除了紧张也没别的,伸手去捂他的嘴,“别叫别叫!”
裴廷渊在她手心里闷闷低喊:“别去!”
他双目赤红,两行眼泪自眼角滑下。
林清栀奇了,自言自语道:“这药怎么闻了还会叫人淌眼泪?得想法子再改进一下,还好拿你试了。”
煊京的人体格都不如裴廷渊强壮,不论什么药,才一点点他们就不行了,做出来的药怕是不够剂量去迷晕匈奴人。
而她自己因为身体习惯了毒物,所以也不能作为实验对象。
所以拿裴廷渊试是最稳妥的。
这药是她对付呼都邪的秘密武器,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当事人事后还什么都不记得的特性。
若是呼都邪在药性过后一双狗眼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起疑的!
林清栀思忖间裴廷渊已经没了声音,她回神后吓一跳,忙撒开手,“喂,你没被我捂死吧?”
裴廷渊的黑眸半睁半闭,淡声应道:“没。”
药起效了!
林清栀替他擦擦泪,一下下揉着他的心口,安抚那些躁动的蛊虫。
“没事了没事了,不难受。”
裴廷渊说:“疼。”
林清栀道:“可怜,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它们不肯被我引出来,我尽力了。”
正说着,营帐外来人大声报道:“将军!属下找不到那叫阿枝的女子!”
林清栀在裴廷渊耳边说了几句,裴廷渊便按照她教的说:“她已经来了我这儿,你退下吧,别让人进来。”
语气十分平淡,但他平时也这样,那人不觉有异,应声道:“是!”
这下没人再来打扰,林清栀安安心心坐到裴廷渊身边,手继续在他胸口揉着,一边问:“你当真不喜欢月霞公主?”
裴廷渊,“当真不喜欢。”
林清栀感动,这药真不错,能让他用这么多字回答问题,本来想起名“诚实香”,现在决定叫“实诚香”。
“那为什么别人都说你喜欢月霞公主?”
裴廷渊,“误会。”
林清栀问:“你做了什么事就让人误会了?”
裴廷渊,“有了孩子。”
林清栀大惊,“什么?”
裴廷渊,“有了孩子。”
林清栀,“不是……”
裴廷渊,“是有了孩子。”
林清栀,“停!不许再说话了!”
她也闭上嘴整理思路。
有了孩子是什么意思?
谁有了孩子?
能让人误会裴廷渊喜欢月霞公主,自然是月霞公主有了孩子。
所以裴廷渊不喜欢公主,但让公主有了孩子?!
还是他原本喜欢公主,种了锁心蛊之后就不喜欢公主了?
林清栀想到那婆子所说的话——这段感情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公主不想将军痛苦,更不想他冲动行事,酿成大错,就给他种了蛊……
想来还是这个猜测最有可能。
林清栀又问:“这件事呼都邪知不知道?”
裴廷渊没反应。
“问你话呢。”林清栀没好气,也不帮他揉心口了,还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还是没反应。
“怎么了?药性过了?”
不会啊,他还睁着眼呢。
林清栀索性骑跨到裴廷渊的身上,伸手去扒他的眼皮,没发现什么异样。
又俯身把耳朵贴到他的唇上,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最后把脸枕在他心口,听听是不是蛊虫作祟,让她的药失灵了。
忽而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刚才叫他停下不许再说话,失笑道:“行了行了,你可以说话了。”
裴廷渊还是面无表情,却是突然喊道:“来人!”
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就见裴廷渊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而沈濂一脸惊慌地骑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