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舟托扶住她腰肢,讥讽她:“是么?我该信你吗苏枳?”
“我对不起你。”
苏枳不敢再冒犯他一点,哪怕心里压抑不住的感情已经汇聚成灾难,也只敢独自消化。
“……也对不起孩子,我做错了事,我知道自己不配跟你说这些话,我不敢求你原谅……”
“……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给你磕头,我给你下跪,我求你别乱伤无辜。”
“孩子是我自己不想要的,做手术那天,没有任何人在场,只有我。”
“你要我怎么补偿你,你要我怎么做?”
苏枳不知所云,捂脸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许岸燃有没有得救,司机把她抬上了车。
隔着挡板,车里漆黑一片。
她狼狈的像落水狗,身上裹着他的外套,弄脏了他的衣服,也弄脏了他的车垫。
苏枳喃喃道歉,可是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脏,她抱紧自己。
下了车就缩在玄关墙角里,不想脏了他的地板。
“苏小姐,你这样会生病。”
管家叫来了几个佣人,把她从鞋柜后小心拽了出来,灌下去一碗姜汤红糖,送上楼去洗干净换衣服。
“莹小姐……”
佣人愣住,慌忙错开眼。
柳莹靠在卫生间门前,刚洗过热水澡。洗发露是苏枳喜欢的橙花调,身上宽大男士丝绸衬衫沾着纪闻舟的冷檀香,上下大片雪腻的白。
苏枳被挤到了墙壁上,在宽大双人床上看到了翻滚圧皱的床单,以及地上凌乱扔着的女性衣物。
葡萄酒洇透出鲜红痕迹。
柳莹妩媚餍足的扫了苏枳一眼,定格在她平坦肚腹上,阴郁心情一扫而空。
愉悦的弯眉,发笑说:“丑死了苏枳,你现在这样可怎么办呢?快去洗洗吧!”
“苏小姐……”
佣人面面相觑,匆忙把痴怔的苏枳送进浴缸,关门心照不宣的收拾了凌乱床铺跟地上衣物。
苏枳坐在浴缸,木白一张脸难看的像鬼一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他的事,她没有资格过问。
他会有柳莹,会有情人,会有未婚妻,会有老婆,会有儿女,会把她弃之敝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
她如果还在他心里存有一席之地,那也一定是褪色的斑驳的憎恶厌弃的,苏枳在幻想里恐慌害怕,又释然沉溺。
佣人几次敲门,最终闯进来把她捞出来擦干净,扶到了床上,隔了一会儿送来餐盘。
“纪总说今晚不回来。”
苏枳没有回应,应该是太累睡着了。
佣人摇了摇头,把餐盘留下也没吵醒她。
借着连绵大雨,柳莹顺理成章的住进别墅过夜,她比苏枳更得心应手的使用这里的一切,包括佣人跟厨师。
一直等到凌晨快天亮。
在落地窗外车灯熄灭时,柳莹立马吩咐管家盛汤,让佣人拿出来拖鞋。
纪闻舟进门被她讨好的抱住胳膊,“哥,你也太晚了。”
柳莹用干净烫好的毛巾,轻柔擦拭他完美下颌,小意温柔的咬唇,要他把梨汤全部喝掉。
纪闻舟一饮而尽,壁灯下人影缠绵。
柳莹被大步携上楼梯,高跟鞋凌乱作响,撞到了主卧门上闷震一声。
遽然身后一空,柳莹怕叫了一声。
被纪闻舟扯进了怀里。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苏枳被吵醒,独自僵停在卧室门后。
走廊上,柳莹热切勾着纪闻舟后颈,仿佛柔软的柳枝忘情攀附,推合上了客卧的门。
苏枳甚至连门都忘了关,愣愣钻进被子里,强迫自己把刚刚的一切当做是梦。
风雨声掩盖了所有噪音,明明她什么都听不到,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睡不着。
直到佣人早起擦地,路过把主卧门关严。
看着从书房走出来的人,规矩的喊了声“纪总”。
纪闻舟迈进卧室,从被子里拖出来苏枳,把她按在了床头柜前,瞥了眼餐盘上凉透的饭菜。
苏枳扶着床垫,伸手去碰那杯的牛奶杯。
纪闻舟把她按在腿上,佣人连忙过来端走,新做了送上楼。
苏枳一言不发的低头吃完。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大概泄了火,脸上表情没那么可怕,只是敏锐紧盯着她。
苏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觉得不说肯定会得惹怒他,于是小心看他:“你想再睡一会儿吗?”
纪闻舟把她扯近了一点。
眯眼:“你想做什么?”
苏枳讷讷摇了摇头,“……我是看你回来的很晚,再睡一会儿吧,今天还在下雨。”
纪闻舟更紧的搂住她,“我睡不着,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梦到他,你敢看他的眼睛吗?”
苏枳僵硬的被他压在怀里,感觉到他习惯性的抚摸她的小腹,“我不敢。”
她反搂住他,抚摸他脊梁。
忍着颤腔:“你还会有的,别怪我了好不好?”
纪闻舟像被触犯到了魔咒,把她压在枕头上,禁锢手腕,耳畔低语:“你不会再有了,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这个孩子是降临又是怎么被亲手你杀死的。”
苏枳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纪闻舟从背后圈住她,蓦然箍紧,“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苏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目光,被烫到似的低下了眼,“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
“你当然没有资格,”纪闻舟捏住她一用力就折的手指,恨嘲:“你怀着孕都不忘跟别的男人偷欢,住院还不忘勾引人私奔。我就算把人带回家里,你又有什么资格委屈苏枳?”
她原本可以装作一切都是梦。
他偏偏咄咄逼人,要让她清醒的听明白一切,只要他愿意,她一下就溃不成军。
苏枳无声啜泣,再也抑制不住的转身正视他。
她颤抖着解开纽扣,轻啄他的喉结。
却无法接受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不敢乱看一眼,“我除了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如果不要我了纪闻舟,能不能放我走,我可以继续替你拍戏赚钱,一分报酬都不要。”
“你想得美。”
纪闻舟咬了咬她的唇,发狂说:“我会折磨你一辈子,直到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