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的折磨,具体是怎么样的,纪闻舟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让她不痛快,让她也尝尝他吃过的“苦”。
所以他风停雨歇了之后也没赶柳莹离开。
明明什么也没做,偏偏不张嘴说清楚。
他从她言语里已经听不出爱意,也分辨不出真假话,迫切需要在她嫉妒吃醋中,讨到一丝她在乎他的证据。
柳莹留在别墅里,对于管家和佣人来说,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她本来就是纪家的一员。论起来,比苏枳这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不知道正大光明多少。
她好像腿上装了马达,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她的身影,指挥佣人清洁,吩咐管家找酒,就连纪闻舟车库里的车有没有定时送去保养都要过问一遍。
俨然,像是个女主人。
苏枳的活动空间被一步步挤占,几乎只剩下主卧是她苟延残喘之地。
好在她身体不好也不喜欢出门,除了可惜不能亲自给花房浇水之外,一直安分守己的躲着柳莹。
私人医生每隔两天会定时过来扎针,说是中医针灸更能疏通血脉。苏枳诊过几次之后,身体也养回来了一些。
她照旧不想出门看柳莹如何献殷勤,跟纪闻舟如何亲热,偏偏他已经没那么好心,纵容她掩耳盗铃。
“纪总五分钟后到家,麻烦苏小姐准备醒酒汤。”
苏枳被一通电话,强行拖进了混局里。
她推门下楼,八珍醒酒汤在火上炖的已经咕噜,不知道是不是管家早就备下的。
苏枳在玄关跟纪闻舟面面相觑,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守在玄关是被通知的。
只能束手束脚端过来醒酒汤。
他眼神黑沉沉,看不出来是不是喝醉了,但身上确实酒气薰薰。苏枳一贴过去,就感觉到他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她撑的有点吃力,“晾了两分钟不太烫。”
瓷白汤匙还没碰到他的唇,就被漠然推开,纪闻舟抢过巴掌大的汤碗,一饮而尽。
苏枳缩了缩手,全力扶着他,倒像是扑在他身上投怀送抱。
纪闻舟推了她一把,苏枳撞翻了骨瓷托盘。
柳莹不知道什么下了楼,剜了苏枳一眼,“我煨了两个小时的汤,你倒是会做好人。偷来的东西,不是你的做贼也没用。”
苏枳眼见着纪闻舟上楼,卫生间水声隐约。
目送柳莹紧随其后,她有点喘不过气,木木的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她不知道应该去哪?
如果他们在主卧翻云覆雨,她应该怎么装视而不见?
苏枳如坐针毡,又觉得客厅也不好。她迫切的想要离现场远一点,问管家要了水壶,躲在花房里守着郁郁葱葱的植物。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苏枳穿的单薄也没觉得冷,就坐在梯子上出神。
直到夜幕降临,管家过来找她吃晚饭,说:“纪总跟莹小姐已经吃过了。”
苏枳不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还是无心的话,她对着一桌子菜,味同嚼蜡的吃了十分钟。
留下句:“我吃好了。”
转头上楼,在卫生间吐了半个小时。
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主卧,想把床上用品全换了,可他已经拥被而眠了。
苏枳掀开空着的一半,被明明柔软面料包裹肌肤,却浑身不适难受。
忍了三分钟,恨不得把身上搓破。
粗喘着想要爬起来,宁愿睡地毯。
“别吵我。”
猝不及防一声烦躁哑声,他抓住她乱动的肩膀,按在了枕边一动不能动。
苏枳僵直身体不敢挣扎,难受的保持姿势。
她背对他直到眼睛发酸干涩,不得不陷入梦境。
纪闻舟觉得自己像抱了块冻鱼,僵的不像话,他捂在怀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她都陷入深度睡眠了,身体上还是紧绷拧巴的。
他横心等着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
可苏枳避人的习惯越来越严重,不只是躲着柳莹,连他都有意躲着。
纪闻舟发现这件事,是她半夜跑去卫生间不睡,就守在窗户前等天亮。
等他醒来吃早餐,她才开始坐在床边打盹,躺下去一睡就是一整个白天。
不出两天饿了四顿。过去扎的针吃的药,全成了泡沫,脸白的像是痨病鬼,怕光怕人还怕他大声说话。
柳莹被扫地出门前,还不死心要喊叫。
管家连忙捂着嘴,把人请上了车。
“没别人在,你出来。”
纪闻舟把卫生间门都卸了没见着人,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把人拽了出来。
她胳膊上有两道自己擦破的红痕,人见到他就低头不说话,肢体动作却对他排斥的很。
也是迫于体力差距,才没能从他怀抱里挣脱。
“老实点。”
他拍了一把她乱踢的腿,塞进了被子里。
“不要睡这里。”苏枳坐在床上,整个人憔悴的像风干后的浆纸,目光依依看着地板。
纪闻舟掐着她腰,眯眼语气不善:“我叫人把床板都拆一遍,再事多就把你也拆了。”
苏枳对他本能的愧疚,又本能的躲闪,闻言只好僵坐着也不敢说话。
纪闻舟又叫医生治了两天,强迫她改变作息,三餐按时养胃,压着郁闷难调的心火。
她就是天生下来治他的。
哪里能让他给调理了,不把他心脏捏碎都算手下留情了。
苏枳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为了什么,但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她只想跟他能够好聚好散,不愿意惹他不痛快,因此格外配合。
苦味冲天的药,她眼也不眨就喝了。
纪闻舟看在眼里更郁烦,她就是故意的,碗一放下来就想让他离远点。
他偏不如她意,就差把人拴裤腰带上了。
苏枳跟他密不透风在卧室待两个小时,实在承受不住这种压迫力,悄悄穿了拖鞋想去花房透口气。
被他一把按住了。
“你有完没完苏枳?”
她被他打的措手不及,愣愣的看着他愠怒的脸,不明白自己做错在哪里了。
纪闻舟最不想看到她一副无知无辜的模样,气到脸色黑沉:“你不是说爱我?你爱在哪里?你除了会花言巧语说两句假惺惺的道歉,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