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没有,我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我可以把她押在这儿,等赚够了就过来赎人。”
苏渐良阴测测的话像根尖锐的钢针,彻底戳破了苏枳所有的幻想。这个创业失败中年潦倒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他为了钱做得出来任何为人不齿的事。
苏枳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面目,应对眼前浑身充斥危险的赌场打手的,但显然在这种场合,反抗绝对不会有用。
……
她被人带上了楼,身处的地方像是夜场包间。
跟国内不同的是,这里的夜场格外奔放裸露。苏枳只想脱身,她有钱可以给这些人自己跑,但难在没办法开口沟通。
管事的人过来向她问话,一开始以为是她听不懂外文,渐渐反应过来,她是个哑巴。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让他扬起了眉。
圈子里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并不少见,少见的是长得漂亮还符合要求的漂亮女孩。特别还是个东方面孔。
苏枳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却也对危险条件反射的感应到了,后背发寒,紧贴着沙发扶手。
他听到这人用对讲机沟通了几句,竟然想要把她带去别的包间。
苏枳抓住机会,抢到了他的手机。
“我有钱,你放了我。”
她飞快举起手机,跟他交涉。
但对方闻言根本不看在眼里,毕竟比起赌债那点钱,她本身的价值大多了。
手机被抢回去,苏枳错愣中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就已经被带出了包间们。
从走廊穿行到一处隐蔽的后门,灯光红紫交织,香气糜烂。
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听到了没关严的门缝里传来,惨不忍睹的呜咽跟鞭笞声。
脚下地砖墙上挂画,无一不说明其特殊癖好跟变态之处。
管事的人估量似的,撩开她头发,又跟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交流了两句。
苏枳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面上低眉顺眼站在一边,实则看好了方向,推翻了一旁酒保的车,飞快往外逃。
她知道在对方地盘上,周围随时都可能冒出来人,但别无选择,只能横着心一口气往外跑。
跑到出口的时候,刚刚还在的后门突然消失了。
苏枳拍了拍墙壁,突然墙壁移动了一下,有人迎面走了出来,撞倒了她。
身后管事的近前致歉,连忙吩咐人把苏枳带走。
被拖起来的时候,苏枳万念俱灰,仓促一瞥间觉得把她撞倒的那个人男人背影有点熟悉。
只是恍惚了一下,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就被眼前的棘手险境困住。
有人拿了一支注射剂,把她控制住,按在凳子上就要打针。
苏枳剧烈反抗,撞翻了凳子被按在地上。
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脏骤停。
“等下。”
突然间,管事的伸手拦住了注射的人,两人凑近耳语了几句,不知道交谈了什么,苏枳没有听清。
她只知道,自己被暂时放过。
从地上扯起来押到了刚刚的赌场。
苏渐良满头大汗挤在赌桌上,太阳穴青筋暴起,完全没注意到她被带了回来。
苏枳就这么被人看管着,直到苏渐良下了赌场。
她死里逃生,半个晚上都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是不是苏渐良赢了钱,她全身而退的离开了赌场,被苏渐良重新带回了半个地下室的家。
苏渐良下了车把她丢进家门,就置之不管,自顾翻出了啤酒跟伏特加。
喝到酩酊大醉直到神经麻痹,完全忘记了赌场上输钱的懊恼。
他烂泥一摊的躺在冰箱前,打了几个酒嗝,忽然胃里翻江倒海要吐。
苏枳全程冷眼旁观一切,眼神空洞。
苏渐良刚按下马桶冲水键,正坐在地上缓释,忽然被她一把推倒。
苏枳五脏六腑一阵灼烧感,整个人头晕眼花,吐的比苏渐良更剧烈。
苏渐良却根本不管她,自己踉踉跄跄出去,觉得胃里空荡抓了把花生米填饱肚子。
直到十几分钟后,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他才骂骂咧咧走回去,苏枳此时已经昏迷不知道多久了,整个人痉挛过后蜷缩在地,像只街头流浪小狗。
苏渐良踢了一脚,“喂”了一声,发现人确实不是装死,勉强弯腰把她捡回床上。
“呼哧”“呼哧”气喘的像头公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通讯卡。
这是从苏枳摔坏的手机里取出来的。
苏渐良轻蔑瞟了苏枳一眼,把卡插进自己手机里,再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
没发现那天晚上,在婚纱店里陪苏枳订婚纱那个有钱男人的联系方式,骂了句也不气馁。
直接群发给了所有人。
行卡卡号加一句我在国外遇到了困难给我打钱。
虽然容易被人当成诈骗短信,但这方法简单有效,万一有哪个冤大头愿意相信,今晚上的赌资不就又有了。
苏渐良抱着这样憧憬的念头,随手拔了通讯卡,倒头在沙发上闭了死鱼眼。
苏枳完全是精神受到了刺激,四肢无力虚软,醒来也像没睡过一样,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来。
这逼仄又脏乱差的环境,睁眼看只会更加心烦。
原本以为醒来面对的最好结果,也就是又一顿残羹剩饭。没想到今天苏渐良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目光炙热的看着她,褶皱的眼尾诡谲上扬。
而面前茶几上,竟然摆着一份炸鸡跟披萨,甚至在拥挤的啤酒瓶里,还夹着一盒日期新鲜的果汁。
苏枳一点都不想跟他有眼神交流,脸色苍白难看,坐在床上僵着不说话。
“你能有这么张漂亮脸蛋,真该感谢老子基因好,别不识抬举。”
苏渐良心情愉悦极了,他今天一天收获了自打到了国外以来,最丰厚的一笔钱。
想到家里面有了棵摇钱树,顿时老脸一扫阴霾,连带着苏枳的生活待遇也提升起来。
苏枳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一句。
“饭你自己吃。别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成天臭着一张脸,真不知道那些男人图你什么。”
苏渐良闷哼了声,叼着烟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明白,大摇大摆出门挥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