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城,机场大厅。
白龙微笑抱臂着看着眼前男人,“怎么样纪总?我也算帮了你的忙。要不是她撞上了我的人,被花高价保了下来,你那么大一个老婆,可就羊入虎口了。”
说这话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检票。
纪闻舟银灰外套外披了长款黑色风衣,目不斜视说:“我要苏渐良的所有信息,个人资产负债表,亲属关系以及国外几年大小经历,事无巨细。”
“那招标的事?”
“落地之前发邮箱,你我合作愉快。”
白龙掐烟满意的伸出手,拍马屁:“我就说纪总肯定不是圈里那些庸才,只有您慧眼识珠。”
纪闻舟却视若无睹,大步流星走向登机口。
他脸色阴沉的厉害,比飞机再阴雨天起飞,还令周围乘客惶恐避讳。
……
苏枳不想坐以待毙。
她胃口不好,却还是吃了茶几上油腻的炸鸡跟披萨,勉强提起几分精神气,寻找能逃跑的机会。
房子里的半截窗户是推拉窗,缝隙里填满了不知道多少油污灰尘,不止用尽全力都推不动,而且外边还用铁丝裹了防护栏。
入户那扇铁门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锁,看起来已经氧化生锈,手感却十分沉重。
苏枳尝试转动里边的门锁,因为没有搜出来钥匙,只能用铁丝捣鼓。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感觉到锁芯忽然动了一下。
苏枳大喜过望,用力拉了下门把手。
眼神颓然暗了下去,苏渐良在门外缠了u型锁,想要走正门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枳此时已经耗费掉了所有力气,坐在门口脚垫上目光空洞。
她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日暮西山,苏枳却心却没有随之恢复平静。
反而不甘的爬了起来,她想起来卫生间有一个报废的通风口,于是打起精神过去查看情况。
破风扇已经生锈卡死,苏枳拎起地上啤酒瓶,用力砸了两下。
其中一扇风叶很快扭曲折断,有人一丝曙光,苏枳更加急促的找来了扳手。
然而就在光明在望的时候,门外想起了钥匙声。
苏枳一下心凉了半截,甚至连作案工具都忘了藏起来,愣愣的抬头看着风叶,直到,苏渐良勃然大怒,气势汹汹地撞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想去哪?啊!老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供着你,臭丫头!就会找不痛快!”
苏枳完全反应不过来,脸上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红肿了一片。
她不知道哪里来冲动,一下扬起了手里扳手。
苏渐良捂着额头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霍然一下变成了记忆中的凶相。
扳手清脆摔在了地上。
苏枳像个瘪了气的皮球,被踢出几米远,捂着腰腹疼的不能动作。
苏渐良拳打脚踢,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苏枳只能捂着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她此时已经完全灵魂出窍了,感觉不到一点身体上的疼痛,像个破布娃娃,任由青一块紫一块。
苏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累了,扭头捂着衣服跑去了厨房,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嘟囔着什么。
苏枳勉强掀开眼,透过一条窄窄的缝隙,看到他面容兴奋扭曲,把一包像是面粉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整个人像是到了天堂,声音粗喘。
轰然一声闷雷在脑海里炸开了花。
苏枳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竭力往床底下爬,拖着一身伤,紧紧捂着嘴巴藏在黑暗深处。
她被癫狂手抖的苏渐良弯腰找出来,蛮横拖拽时,满脑子都是寻死的念头。
苏渐良或许是药劲还没过,一时真被苏枳挣脱了,可是这个家一眼就能看到底,哪里有躲得地方。
苏枳被苏渐良扯住头发,按在了沙发上。
粉末外包装被拆出,下一秒就往她口中倒。
苏渐良俨然已经像个疯子,苏枳以为他是脑子麻痹了,才会这么丧心病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不想这个摇钱树就这么脱离自己的控制。
仅仅只是一条短信,就能从那个男人手上拿到上百万的金额,这简直是条不会干涸的宝泉。
苏渐良自知苏枳不可能乖乖的为他所用,自觉孝敬他把钱双手奉上,所以才企图用这种阴损的方式,把她绑架在自己这条破船上共沉沦。
濒死挣扎中,苏枳不自知的发出了尖锐凄厉的喊叫,狠狠咬了他一口,肩膀撞洒了袋子。
她完全没意识自己恢复了声音。
只是大声痛骂。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家庭妻女,疯的不是我妈妈,是你!是你这个疯子!是你让这个家支离破碎,是你这个伥鬼吸血鬼!一辈子过得像个过街老鼠,只会跟狐朋狗友聚众闹事,创造不了半点价值!”
“你想毁了我?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你做梦!你说的对,我就是不孝,我就是你的丧门星!你一辈子也别想好过!”
“告诉我!是不是你去见了我妈?你跟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投河自尽!你有本事都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
苏枳打翻了桌上酒瓶,地上白粉很快被泡成黄汤,她不住捶打挣扎,眼神凶狠瞪向苏渐良。
苏渐良从神经麻痹里缓和了出来,整个人提起精神跟力气,看着昂贵的好东西被苏枳毁坏一下子,陷入了更深的癫狂。
“你想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不是有钱吗?拿钱来买啊!”
“臭丫头,你骨头有多硬,敢跟你老子对着干?”
“你以为没了它我就没办法了吗?老子有钱,老子有更高级的货,原本还想留一手,现在只能便宜你了!”
苏枳被他小臂顶在墙壁上,挠破了他胳膊,不住呼救。
可这半地下室,根本密不透风。
苏渐良一点都不担心,冷眼瞧着她,随便找了条绳子把她绑在椅子上。
棕褐色液体在针管里晃了一下,尖锐针头闪着光芒,几乎直戳苏枳眼球。
苏渐良像个疲软失去权威的老狼,重新拿到了领地统治权,把针管当着权杖,在苏枳面前晃了晃,一口牙渗出扭曲的笑容。
苏枳大叫了一声,整个椅子随着挣扎颤抖。
她咬牙切齿,含泪带愤。
“你杀了我,苏渐良!我除了把命还给你,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你别想从我这里,捞到半点好处!从你卷钱跑路,把所有债务甩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对你这个畜生,早就没有半点父女亲情了!”
苏枳呼吸紧促,琥珀色瞳孔紧缩。
针尖抵在她白如脂玉的皮肤上,因为苏渐良拿不稳哆嗦的手,已经刺破了外皮组织,渗出滚圆的血珠。
从来没有一刻过得如此煎熬。
苏枳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地狱之门。
她脸上冒汗,从挣扎到绝望。
闭眼那一刻,苏枳已经想好了。等到他解开她的时候,她一定一头撞死,绝不要屈从于这种淫威,做他赌钱的工具。
苏渐良大拇指缓缓松开针管。
就在生锈的铁门被暴力破开的那一刻,他反应迟钝到还没投去打量,人就直接撞进了卫生间。
没固定结实的白瓷盥洗台顷刻裂塌,砸在了苏渐良的颈椎上,他到底上了年纪,好久都眼前一片漆黑。
纪闻舟解开麻绳,轻轻把她扶正。
他温凉手指抚摸她颈侧创口,脉搏有力直跳,看着地上没得逞推进血液的针剂,沉眼像暴走的雄狮。
苏枳后知后觉,讷讷睁开眼。
没抓住他的手。
纪闻舟捡起地上针剂,巨力扯拽起卫生间的苏渐良,一秒钟不到,顷刻针管空掉。
苏渐良像条离岸的鱼,翻了个白眼,在地上又哭又叫的打滚,沉浸在虚幻里全身痉挛,完全看不出是个稳重的中年人。
纪闻舟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漆黑一双眸子,完全被报复心吞没。
他踹开大块盥洗台碎瓷——
苏枳脸色难看,踉跄跑过来扑到了他身前。
她委屈惊惧的眼泪,泡软了他冷硬逼人的目光。
纪闻舟碾过苏渐良的手指,双手接住苏枳,下颌蹭过她柔软发梢,紧箍她可怜的腰肢。
“闻舟,闻舟……”
苏枳一声声如吟似泣,茫然的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纪闻舟抱她走出卫生间,抵在沙发上整理她凌乱碎发,语气咬恨:“活该你吃苦,我就该把你关一辈子,免得这双腿不听使唤。”
苏枳瑟缩了伸向他的手,被他反攥住按向搏动的心脏。
“你不需要一个畜生败类当父亲,我帮你。”
纪闻舟俯身吻噬,大力碾压她的唇齿口腔,直到她失去抵抗,全心全意投入他的怀抱。
苏枳明知道不该心慈手软。
可她该是不敢点头回应。
她眼神里的犹豫痛苦,不加掩饰。
他修长指尖掐过她脸颊,捏住她下巴,对待易碎品似的轻轻摩挲。
“不舍得?”
苏枳双手哀哀攥住他手指。
纪闻舟轻哼一声让她环住脖颈,大步流星迈出这贫瘠肮脏的废墟,苏枳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到他冷冷说:“什么时候不哑的?别让我发现你暗动脑子,又跟我耍花招。”
苏枳被他塞进车里,黏人的不肯离他身。
“说了别耍花招。”
纪闻舟嘴离不耐烦,圈着她的手臂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