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晚点回国？”
苏枳背对着纪闻舟，低声细语。
“为什么？”
“我药还没吃好，想继续看那位医生。”
苏枳心虚的找了个借口，捂住摇摇欲坠的婚纱，飞快回眸看了他一眼。
纪闻舟抵住她腰窝，目光洞穿人心:“我答应你会继续打捞，你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别让我为难。”
这次突然出国已经是在计划之外，纪闻舟没功夫一直在国外逗留，就算是有闲暇时间来回飞，他也不想再把婚礼拖下去。
苏枳闻言沉默了下，推了他示意去外边等。
纪闻舟松开她，掩上门。
苏枳几分钟后换回自己的衣服，跟他并肩离开店铺，路上小幅度扯了扯他袖子。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苏渐良那天晚上的行踪。”
纪闻舟闻言“嗯”了声，“你怀疑他去过那家精神病疗养院？”
“我想知道，我妈妈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他带走了。我不相信她会突然选择自杀，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突然抛下我。”
苏枳说过心底积尘的话，心底想法越发冲破堤坝，她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
从安婉告诉她噩耗的那一刻，苏枳就不愿意承认，万若玫真的自杀。
只不过没遇到苏渐良之前，这些臆想的话她不敢说出口，怕被被人当做发病的疯子。
可是现在，她这么巧合的撞上了苏渐良，还了解到他现在过得如此丧心病狂，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顷刻间破土而出。
苏枳说出这话，怕纪闻舟不肯相信。
惴惴不安的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
“不管你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满足我的要求，我自然会满足你。”纪闻舟时刻不忘提点她。
苏枳吃瘪的咬了咬唇。
“你帮我查清楚，如果没有疑点，我就跟回国。”
纪闻舟运筹帷幄:“今晚之前。”
没有苏枳的要求，他也会把苏渐良查的清清楚楚。白龙已经把这个人的生平查了个底掉，国外的经历也巨无细漏。
只是苏枳说的具体时间，还要再细究。
毕竟在此之前，没人会把万若玫的自杀，跟这个多年未曾出现的前夫联系到一起。
到底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苏枳本以为纪闻舟要查苏渐良具体活动轨迹，需要花上不短一段时间。
没想到他真的当晚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能这么快拿到苏渐良的活动轨迹，这事纪闻舟动用了白龙在国外的人。他本该尽量避免跟这种人物有所交集，但几次阴差阳错的意外，确实撞到了枪口上。
“苏渐良当晚确实到过。”
听到纪闻舟亲口说出这句话，苏枳险些泪洒当场，目光灼灼看着他，“这是好消息对不对？是不是他把人带走了……”
“没有。”
纪闻舟按住苏枳激动的手，给她看了证据，从车载监控到沿途摄像头，无一不说明，苏渐良确实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确实去过疗养院，但并没有带走万若玫。
包括苏渐良账户下的流水信息，纪闻舟查的方方面面无一遗漏，也不存在，他把人窝藏在当地的可能性。
苏枳怔怔的缩回了手。
纪闻舟看得出来，她打心底不愿意接受万若玫真的死了的可能性，于是也不打碎她唯一的幻想。
只是让她坐下来，自己收拾行李箱。
“临走之前我带你再去看次医生，拿了药我们回国吃。空瓶之前，我会再带你回来治疗。”
苏枳左耳进右耳出，木木的点头。
……
苏渐良最近过得十分倒霉，到手的钱很快在赌桌上挥霍一空，还被一群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追打，活的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能卷铺盖跑路。
他躲到了赌场里，打算避避风头还继续回那个阴暗潮湿家继续住。
毕竟房租已经交了不能退，他现在又没有足够的钱另觅新居。
但令苏渐良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已经还清了赌债，竟然还被赌场的人盯上了。
几名打手踢开他挡路的腿，面部肌肉笑容狰狞，“跟我们走一趟怎么样？”
苏渐良条件反射的察觉到了不妙，“你们不能不守规矩，我现在不欠你们一毛钱是这里的客人。你们没有资格，对客人大呼小叫动手动脚。”
对方一个眼神，上手捂住了他的嘴，简单粗暴的塞了个擦桌毛巾，直接拖上电梯。
苏渐良不知道自己到底坏了赌场什么规矩，他只能想到自己得罪了人。
且目标清晰，一瞬间想到了那天破门而入的男子，可是就算他在国内手眼通天，有权有势。
也不代表在国外还能有这种本事。
“麻烦了。”
黝黑的房间里，几张钞票从钱包里点过，交给了带人过来的打手。
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关系非比寻常。
苏渐良警惕的呜咽了声，试图顶开嘴里抹布求饶，目眦欲裂。
一团烟雾吐在了脸上，带着火星的烟灰烫的苏渐良一抖，断眉“啧”了声，“我也是听人话办事，到那边可别告我状。”
苏渐良愣了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青筋暴起不断挣扎被绑的手。
断眉好心给他拔了嘴里毛巾，玩味一笑:“老东西，你不会以为在国内欠了我们钱，跑国外就能赖掉了吧？”
“实不相瞒，你在国外借贷这些年就在给我打工送钱。赌桌上你能不能赢钱，我说了算。”
这家地下赌场虽然不是白龙的产业，但也投了钱的。
苏渐良当初跑出国外，确实藏的比较深，断眉一时半会儿追究不到他本人。但要怪就只能怪苏渐良想走捷径赚快钱，自己主动送上了门来。
自从查到这老小子之后，断眉就特意叮嘱了赌场的荷官，故意给他放水，让他小赢大输。威逼利诱他主动借贷，兑换赌桌上的筹码。
国内他追着苏枳讨债，国外榨干苏渐良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双管齐下，不怕榨不出油水来。
本来断眉还想留着苏渐良，继续让他苟延残喘，没想到苏渐良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白龙的话，断眉只能唯命是从。
“你好好上路，死的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