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枳坐在车里,魂不守舍。
直到车子停了下来,许岸燃问她:“还好吗?”
苏枳才迟钝的反应了过来,木楞的看着他,忽然反胃晕车感袭来,解开安全带就要找洗手间。
许岸燃慌忙扶她引路。
苏枳关上门吐不出来东西,只是只倒酸水。
她下午到晚上一直没吃东西,走出来的时显得格外憔悴,步子发飘。
许岸燃给她递了杯温水,“你缓一下,晚餐我打电话叫人给你送过来。”
苏枳当下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许岸燃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她直到晚餐后,才有机会找他说话。
敲了敲门,“我已经好很多了,不好意思麻烦了你。还有我爸的事……让你麻烦为难了,他这个人不太靠谱,你不要因为私人感情迁就他。”
她说话的时候,许岸燃全程安静听着。
直到她自己觉得有些气氛不好,掐了下手指:“再晚我就赶不及明天早起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觉得苏叔叔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可理喻。阿枳,有时候你应该听听别人说的话,毕竟当局者迷。”
许岸燃不置可否。
“我不后悔。”苏枳态度坚决,不抬眼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嫁给他。”
许岸燃闻言轻叹了声,拿起了车钥匙。
回到小区已经是深夜,苏枳迫不及待回到家就给纪闻舟打去了电话。
他没有接通。
透过落地窗看,楼下许岸燃的车还在。
苏枳看着客厅里的婚纱,心不在焉的关灯睡觉。
凌晨四点钟,装造上门梳妆。
苏枳换上了婚纱,按照婚礼流程。这个时候应该是迎亲车队出发的时候。
她足足等过了一个小时,摄像师跟化妆师交换了下眼神,都有些欲言又止。
“要不然打个电话催催?”
苏枳已经打了许多个了,她心里有种浓浓的恐惧不安,他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在回纪家待这么久?
是因为知道了柳莹怀孕了,所以悔婚?
苏枳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一身洁白婚纱,仿佛把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可是,越是装扮隆重精致,越是显得可笑讥讽。
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孩子?纪闻舟。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枳想到了昨天他态度扭转,点头说想要个孩子的事,所以他的选择已经摆在了面前是吗?
她明明知道他为什么没出现,但面对周围人的关切跟纳闷,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无从解释。
一时间房子里的气氛格外冷凝,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当电梯“叮”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把期盼的目光投过去。
苏枳一瞬间险些掉眼泪,怕晕花了妆。
她忍着鼻酸,回眸。
她已经做好了原谅他迟到的准备,只要一切都会如约进行。她的底线,在他面前已经一降再降。
可当苏枳,看到进门的人是许岸燃时。
她一下扯掉了头纱,所有优雅体面都毁于一旦,盘起的发型乱的狼狈。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苏枳却找不到一丁点安全感,她不想看到满屋子的人。
穿着婚纱跑了出去,有人阻拦被她大力推开。
……
许岸燃找到她的时候,苏枳独自坐在地库楼梯上,阴暗的环境里,连身上婚纱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看到他走过来,头也不抬的问:“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的车一直在楼下没动过,难道守了一晚上。”
“苏叔叔让我照顾好你,我自己走怎么放心。”
许岸燃向她伸出手,“我们去民政局吧。”
苏枳没有动作,用沉默来回答抗拒。
但他并不在乎,“我喜欢你苏枳,跟我结婚不会比纪闻舟差。他既然毁约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苏枳仍然一言不发,许岸燃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穿过昏暗地库,从出口上了车。
苏枳拍了一下轿车门。
许岸燃并没有理会,落了锁直奔民政局。
苏枳一身婚纱行动不便,侧眼看他。
“我说了不会答应你,我现在不想再考虑结婚的事……”
许岸燃打断了她,“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
他态度一改,像变了一个人。
“就当是做个交换,你跟我结婚,我帮你找到你妈妈。”
苏枳震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先质问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是先问他万若玫是什么情况。
“她没死对不对?”
苏枳一下从颓唐失意中走了出来,死死抓住他的手,“你能帮我找到她吗?是不是苏渐良带走了她?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阿枳?他们是夫妻,就算是苏叔叔带走了阿姨,也只是行使监护人的权利而已。”
许岸燃目光笔直看向她。
苏枳不想把家里那些丑事宣告天下,“你不懂,总之苏渐良不是什么好人。”
许岸燃:“那么你答应我了吗?”
苏枳忽然间从他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偏激执着,被藏在面具下的进攻本性。
他并不是她想象中温和无害的善犬,眯起眼的时候,更像一匹脱缰的独狼。
“不能拿别的做交换吗?”
苏枳不自觉绷紧了后背,她止不住想起来,许睿出车祸那件事,极有可能真如纪闻舟说的那样。
许岸燃要解决掉许睿。
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人了,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她不寒而栗。
许岸燃察觉到了她的畏惧,放软了态度,却没有一步退让,“我只要你嫁给我,这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损失?就算你再喜欢纪闻舟,他也不会娶你的。难道你还要一直等下去?”
苏枳低下了眼,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她有生之年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嫁给喜欢的人,一个是找到万若玫。
“我答应你。”
苏枳缓缓点了点头,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民政局工作人员见她穿着婚纱过来,眼里难掩惊讶纳闷。苏枳借了一身衣服,不出二十分钟就走完了流程?
她结婚了,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平静。
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寻常。
但许岸燃却紧紧攥着她的手,手心微汗。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