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枳看着薄薄的结婚证,眼里没有一丝欣喜。
“我帮你保管。”
许岸燃伸出手,苏枳交给了他。
“我不想要婚礼,也不想再穿婚纱。”
苏枳语气很轻很淡,“就这样吧,麻烦你送我回小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许岸燃察觉到她情绪不高,把自己家钥匙交给了她,“你去对面住,我知道一时间有些突然,你难以接受。我保证不会让别人打扰你。”
苏枳很累很累,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没反驳,拿了钥匙就进了电梯。
许岸燃想送她,被她推拒了。
苏枳确实如许岸燃所言,没有回自己家里。虽然自己家大门紧关,看上去他们已经走了。
但她还是不想有任何撞上人的可能。
陌生的房间,本该让她心生警惕燥郁,但苏枳觉得自己可能实在太累了,她走进客卧就蒙上了被子。
其实一天才刚过去一半,还不到中午。
苏枳却觉得应该天黑睡觉了,她根本不觉得饿,躺下去就睡了八个小时。
睁开眼点了个外卖,开门时她愣在当场。
什么都没说,就关上了门。
纪闻舟被拒之门外,看到她果然在别的男人家里,顾不上诘责,沉声解释。
“我知道,你怪我没有守时。”
“你出来,我们谈谈。”
苏枳背对着门,“没有什么可谈的,我已经结婚了。”
纪闻舟仿佛没听懂,“什么叫已经结婚了?”
“意思是,我跟别人结婚了。”
苏枳本以为自己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一定会情绪失控,崩溃哭泣。
可是她比想象中镇定多了,甚至还能耐心的说:“我们结束了。”
门板怦然一声,震得苏枳都感受到地砖轻颤。
她却咬牙不予理会。
“你是冲动不理智下,才会这么做。”
“苏枳,你出来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嚼口舌搬弄是非,但那都是假的。我跟柳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怀孕跟我无关,视频并不能证明什么,进门的根本不是我。”
纪闻舟不是第一次在她身上遇到棘手的问题,但这次,显然是最难办的。
因为,苏枳全然不在乎他的话。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是情绪化下答应的许岸燃,是我自己累了。”
她后背离开紧贴的门板。
如果是之前,听到他亲口说柳莹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不是谎话,她都愿意坚信不疑,欣然释怀。
但现在太晚了,苏枳不想走回头路了。
嫁给许岸燃或是任何一个别的男人都无所谓,她想要的是爱情不单单是婚姻,既然注定跟相爱的人无缘,不如答应别人。
至少这样她的心愿能达成一个。
苏枳不理会门外的风风雨雨,她躲在客厅里,都能感受到,门快要被踹碎了。
就在她在想要不要报警的时候。
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动静,有许岸燃,有柳莹,还有纪家老太太,以及保镖司机。
她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总之很快外面安静了下来。
苏枳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外卖的电话。
“谢谢。”她接过来。
外卖员瞥了眼墙壁。“小姐,你家门口怎么有血?没事吧?”
苏枳愣了愣,拎着外卖看着白墙的鲜红,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外卖员看她这表情,不想惹麻烦走了。
苏枳走出来,伸手摸到了血迹。
她一下克制不住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她转身关上了门,食不下咽的吃了一半的饭。
是谁受伤了?她仔细回想躲在房里听到的声音,可是根本分辨不出来。
手机急促响了几声。
苏枳接起来,柳莹哭着破口大骂。
“都怪你!你就是我哥的灾星!他每次受重伤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
苏枳像中毒一样,嘴唇发白的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钥匙想出门。
门被从外边打开了,许岸燃面上看不出任何伤,“这里很容易被人找到,我带你换个清净的地方住。”
苏枳放下钥匙:“谁受伤住院了?发生了什么?”
“你别管这些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许岸燃拉住她手往外走。
他来的时候,纪闻舟跟他动了手,许岸燃本以为自己不是对手。没想到纪闻舟离开纪家时,就已经受了伤。
他知道他身上有一处弱点,之前受过伤。
暗中动了点手脚。
“怎么了?”
苏枳看向他,“我要去医院。”
许岸燃推她进电梯,“你这个时候去了也没用,你又不是医生护士。纪家的人都在医院守着,你要以什么身份过去?”
苏枳缄默了。
想到了,刚刚柳莹打来的发泄电话。
缓缓低头。
“他怎么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的?”许岸燃坐进车里,看了她一眼。
他有派人跟踪纪闻舟,发现他出门根本没去别的地方找,有目标似的,直奔小区而来。
苏枳:“因为我身上有定位。”
许岸燃打了方向盘,狐疑:“在哪里?为什么不丢了?”
苏枳半晌抬眼说:“在身体里,具体在哪里植入的我也不知道。”
许岸燃眼神霍然一紧,想不到纪闻舟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就为了把她绑在眼皮子底下。
“我带你去检查,取出来。”
他改了导航位置,一刻也不想拖延。
苏枳做完检查,本该休息一晚再做手术。
但她白天睡得已经够多了,医生征求她意见,她点头同意了今晚手术。
虽然只是一台小手术,但躺下去的那一刻,苏枳仿佛也看到了异地手术台上的纪闻舟。
许岸燃不肯告诉她,情况严不严重。
但苏枳从柳莹破口大骂里,也能感觉到,他受得一定不是轻伤。
从纪家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
又在门外折腾了那么一通,怪不得门外有血迹。
医生在跟她说手术的危险性,苏枳却全程心不在焉,只是让在哪里签字就在那里签字。
“我就在门外,不用担心。”
虽然只是一台小手术,但许岸燃还是殷殷切切交代了许多句。
苏枳没有回应,迟钝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