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落地考察了两天,还没换衣服,家里就出了大事,纪闻舟赶回老宅时,满屋子中药味。
苏枳体质虚,养好了几天又突然受刺激晕倒。
西医老太太不让看,先喝了两碗中药,孩子虽然保住了,人也已经醒来了,但脉象虚浮,有流产的风险。
“这事还是怪她自己,年纪轻轻怎么就把身体糟践成这样?孩子生下来,肯定先天不足!”
老太太着急上火,已经贴了膏药。
纪闻舟一句也听不进去,把保姆月嫂佣人中医一概从卧室撵了出去。
他在床前握她的手,苏枳却缩了回去。
纪闻舟看着她魂不守舍的,咬着牙根说:“谁惹你生气了,你就这么不拿身体当回事?”
苏枳终于肯看他,眼神带着几分不信任。
纪闻舟最见不得她警惕看自己,忍怒自己压抑了几秒钟,伸手扶她又被躲开。
他一下火大了,把人硬按住手掰过来脸,直问:“你躲什么?我自己老婆孩子还碰不得了?有话就说,谁允许你躲着我的!”
苏枳自嘲垂眼,说:“我不是,我们之间既没有法定关系也没有责任义务,我凭什么不能躲你?”
纪闻舟不懂她到底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又爱又恨,“你最好是孕期情绪不稳定,看看你现在熬成什么样了?这孩子不想要今天就打了,免得哪天死在产房里。”
他到底不敢对她用力,松了手,把人按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小腹,都感受不到一点微弱动静。
苏枳突然崩溃大哭,像是又被刺激到了。
纪闻舟一僵,一下下轻抚她脊背,拧眉低头:“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
苏枳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
纪闻舟一辈子没给人这么低姿态道过歉,他捧着她脸,软声细语:“阿枳,你听听话好不好?我都是被气糊涂乱说的,你好好的,我让你骂回来。”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根本不想要。”
苏枳糊里糊涂的抓住他袖口。
纪闻舟看着她眼睛。
苏枳如被抽干了灵魂,低哑说:“好苦啊纪闻舟,那中药苦的我喝一口吐一口。这个孩子本来保不住了,我那么努力留住了他,可是又有什么用?”
“有用,留下来,我想要。”
纪闻舟用力吻在她额头,耐心保证:“我只要你平安苏枳,别的你只管相信我。你保护好孩子,我保护你们。”
他看她状态不对,一定又犯病了。
否则也不会突然变成这样,脆的像个瓷娃娃,人也浑浑噩噩的。
门外,老太太顺着敞开的一丝缝隙,听到了两人说什么打了孩子的话,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只是没发作。
等到纪闻舟把苏枳哄睡。
才放话说:“这孩子必须养好,安稳健康的生下来。明天我带她去市医院做个孕检,你不许再胡说八道!”
纪闻舟不想吵到苏枳。
离开卧室倏地阴沉冷鸷,不客气说:“我走的时候人好好的,谁上门刺激了她?”
老太太当时找到苏枳时,她脸色苍白瘫软在车库里。身上虽然没有受伤的痕迹,但现场只有柳莹出现过。
这事老太太知道不说出来,也能被纪闻舟查到。也没瞒着,只是表态说:“监控上看也就是说了会儿话,没动手动脚,都客客气气的。”
纪闻舟寡言少语转身,显然动了真怒。
“你回来!”老太太叫住他,板着脸:“改天我把她找回来,亲自交给你训斥。但私底下你给我管住自己手脚,那是你干妹妹!”
“就是亲妹妹也该死。”
纪闻舟六亲不认,声音冷的老太太都吃惊。
越是这样越是可能冲动下手没分寸,老太太一把拽住他胳膊,目光如炬。
纪闻舟一个锐利眼神不遑多让,“不去可以,我要跟苏枳结婚,麻烦祖母把户口本取出来。明天拿不到我要的,别怪我不念一家人的情分。”
“明天我要带她产检,至少也要后天!”
老太太铁口直断,不容反驳。
她可以答应苏枳进纪家,但前提是这个孩子必须安稳健康,否则就算纪闻舟拿柳莹逼迫,她也绝不会退让一步。
……
“我不想去。”
苏枳的身子沉重,不想挪动。
老太太看在她刚受了刺激的份上,说了一些好话,到底把人带到了医院。
年萍看在眼里,也觉得她状态差的离谱。
“还是应该做个全面检查,我看她有点孕期抑郁倾向,查出来才好对症下药。”
老太太听了年萍的话,忧心说:“不会影响到孩子吧?要查仔细一点。”
苏枳本来就精神不足,出了产检室本以为结束了,又被拉着进进出出做了许多项目。
老太太执意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叫司机先送了她回纪家。
苏枳进门就撞见纪闻舟,显然他等她已久。
“不住这儿了,回家住。”
纪闻舟拂了拂她头发,不由分说把她带走,车上苏枳一言不发,回到市区别墅,才看出她脸色苍白。
“怎么了?”
纪闻舟话才落,苏枳就踉跄跑卫生间吐了。
她晕车忍了一路,用了漱口水才好了点。
纪闻舟在门外等候,瞥见她虚弱脸色,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你先休息下,醒来我们谈谈。”
苏枳不知道他要谈什么,她现在已经比昨天清醒了一些,还记得,当时柳莹给她看过的照片,说过的话。
她是受了刺激,但并不是完全信任柳莹。
“你现在说吧。”
纪闻舟想质问她,是不是别人随便说点什么,你都会相信?是不是那些劣质的修图,你都分辨不出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结婚吧。”
纪闻舟微低目光,“我知道你不信任别人的话。一张结婚证能让你安心的话,我们马上结婚。”
苏枳愣愣的,很久之后才抬头看他。
“你祖母不会答应的。”
纪闻舟:“她会。”
苏枳惨然摇头:“她不会。”
“她答不答应不重要。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做到。”纪闻舟不试图跟她掰扯清楚,只把她当做病人,细心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