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枳确定自己不只是孕期焦虑,似乎还犯了严重的抑郁症。
柳莹的话固然是导火索,但她哪怕事后再努力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能改变,自己确实有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
问纪闻舟的话,拿来问她自己也是一样的。
她跟他一样口是心非,看似无比努力想挽留这个孩子,实则都没有做好准备。
从答应老太太过继的事起,苏枳就退缩了。
她没有点头,纪闻舟也没有逼她。
让她先去休息。
……
当晚,激烈的争执声从楼下传来。
老太太带人找上门来,一份检查报告摔在桌上:“这个孩子不能要!这个疯女人你更不能娶!”
纪闻舟显得过分泰然,不动声色瞥了眼,“不是做孕检,这是什么?”
“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当然要让人做个全面的体检?”老太太轻哼,“要不是做了心理疾病测试,谁知道你竟然找了个精神病。”
“抑郁症而已,”纪闻舟不屑谈及,“哪个明星不沾点。”
“你好好看看诊断单!不要色迷心窍了!”
“遗传性的先天精神病,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不只她有问题,她父母有问题,她生出来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全都是神经病!”
老太太从没这么歇斯底里过,端庄淡泊在这一刻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
纪闻舟眉头一皱,“我们出去说!”
老太太看到他一点都不吃惊,反而一心袒护楼上的女人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蒙蔽欺骗。
“话我放在这里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结婚在一起!她这个孩子也留不住!”
老太太再怎么倔犟不肯走,也抗不住纪闻舟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
被请到门外,她大力甩开手。
眼见不能强行分开两人,把苏枳带走便权衡说:“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留。你自己处理好带她把胎打了,还是让我亲自告诉她检查结果,你自己选!”
以苏枳现在的状态,如果看到自己的诊断单,必然会小产,付出的代价比打胎重多了。
“带祖母回去。”
纪闻舟看了眼保镖,“怦”的关上了门。
他走到客厅一顿住,看到了苏枳已经下了楼,伸手去捡地上的诊断证明。
纪闻舟一把抢过来,把她扶起来。
苏枳还没看到上边内容,惶惶看着他,“是孕检孩子不健康吗?”
纪闻舟默了片刻。
苏枳:“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孩子很好。”纪闻舟兀的辗颜笑,“就是祖母不肯给拿户口本给我们结婚,拌了几句嘴。”
苏枳本来就觉得老太太不可能答应,只不过是拿结婚证当幌子,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方便抢走而已。
“没关系,我知道她不会答应。”
她伸手摸了摸纪闻舟的眼睛,觉得他虽然噙笑,却显得格外哀伤,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那我们能不能不把孩子给她了?”
苏枳恳切抓住他的手。
纪闻舟点头抱起她,“不给了,我们自己养。”
他把她放在腿上坐好,缓缓说:“以后别人说的话你都不要信,你先来问我。”
苏枳懵懵懂懂看着他。
纪闻舟从口袋里取出她盯了很久的体检报告,当面撕了:“假的,他们就是不想看我们结婚。之后如果祖母找你说些孩子不健康,或者有遗传病的话,你一律不用相信,记住了吗?”
苏枳犹豫说,“可是我好像有点抑郁问题。”
“这很正常,人都会得抑郁症,没什么大不了。”纪闻舟把她按在怀里,耐心说:“记住不要信别人的话,任何说你不正常有问题的人,目的都是拆散我们而已。”
“我记住了。”
苏枳看着被他撕成粉碎的报告,喃喃低语。
纪闻舟看她不自觉抚摸肚子,心里虽然也对这个孩子生出了几分期待,但还是难免嫉妒。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竟然会对一个还没成型的生命,产生危机感。
但事实上他确实希望跟她拥有孩子,也更希望她比起孩子更重视自己。
“你最近不要再跟老宅的人接触,就待在我身边。”
纪闻舟辞退了从纪家老宅跟过来的保姆月嫂,重金筛选了新的一批,封闭式工作,全天留在别墅伺候苏枳。
老太太并没有想到,纪闻舟比真正的精神病人更疯,宁可冒着不健康的风险,也要让苏枳生下这个孩子。
等她再试图插手的时候,苏枳身边已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检查结果自然也捅不进去。
甚至于,老太太因为忙于对付苏枳跟肚子里的孩子,连柳莹什么时候被纪闻舟送出去,跟年过半百的男人联姻的都不知道。
这显然是她的孙子在对她反击。
老太太控制住纪闻舟的婚事,纪闻舟就用同样的手法对付柳莹。
以柳莹的身份,顶多算是半个纪家人。
之前那些相亲对象,都是老太太在家世上把过关的青年才俊。对方愿意讨好柳莹,那是因为纪氏集团蒸蒸日上,且纪闻舟对外还算宠溺这个干妹妹。
现在纪闻舟突然变了态度,柳莹地位一落千丈。
“奶奶,我哥现在鬼迷心窍!都是那个贱女人挑唆的……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好好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是故意坐地上陷害我!”
柳莹被联姻的老男人带去国外,每天都痛不欲生,她感觉自己瘾又犯了,带的药吃完就飘飘欲仙。
完全不知道期间都跟谁发生过什么。
她跑不出去,房子里只有一部座机,她清醒过来唯一的事就是哭哭啼啼找救星。
两个号码翻来覆去打,一个拨给纪闻舟,一个拨给老太太。
老太太于心不忍,每天听着孙女受苦被打被骂,心如刀割。
柳莹却不知道自己越是疯狂向老太太求救,越是遂了纪闻舟的心意。
纪闻舟给她留着唯一的通讯工具,目的就是让她找老太太诉苦,消磨老太太的意志。
柳莹每次给他打来电话,他每隔十次就会接起一次,只需要给点不痛不痒的回应。
她就会抱着虚无的希望,继续在老太太那边卖力哭泣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