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救救我...”与昨晚那声“救救我。”在沈修砚的脑子里渐渐重合。
他方才刚刚放出挑选贴身侍女的消息,要求全府婢女都去前院汇合。
为的就是不动声色地将昨夜那女子找出来。
巧的是,他经过冷云轩便遇到这档子事。
而这个声音,他不会记错。
“你去将两人带上来。”沈修砚对身边的侍卫江湛吩咐。
江湛很快便拎着王管家的衣领,将他丢到沈修砚的面前:“王爷,您看怎么处置?”
沈修砚只觉得面前两人玷污了他的王府。
至于昨晚那个女人,他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刚与他发生了那种事情,竟然又在这园圃中与别的男人苟合。
想到这儿,他心中气的不行,直接下令道:“污秽王府,杖毙。”
此言一出,站在江湛身后的苏妩不顾满身泥泞,跪倒在沈修砚脚边。
“王爷明察,奴婢并没有与王管家苟合。是他等在此处想要侮辱奴婢,若不是王爷此刻经过,恐怕稍后便要在那池塘里给奴婢收尸了。”
苏妩虽带着哭腔,但言语间却真挚壮烈。
王管家见状,跪在沈修砚面前指着苏妩道:“王爷切勿听这妮子胡说,是她勾引我的。而且她还不止勾引奴才,昨夜还与别的男子......”
沈修砚抬腿一脚踹在王管家的胸口上,使了八成的力气,将他踹翻老远。
竟敢当着主子的面议论主子,还真是不要命了。
可王管家哪里知道他口中的男子,就是面前头戴玉冠的沈修砚呢。
他捂着胸口痛的瑟瑟发抖不敢再说。
沈修砚用阴鸷又玩味的眼神看着两人:“既然你们都各有说辞,你说本王信谁比较好呢?”
苏妩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处死,她爬上前对沈修砚说道:“王爷,奴婢有证据。”
这话到叫王管家身子微微一颤。
若这死丫头真有证据,想来沈修砚今日断是不会放过自己。
他死死盯着苏妩,意图恐吓她闭嘴。
但苏妩却明白,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活不过午时放饭。
她从衣襟里掏出昨晚剩下的半块糕点,将外面那层油纸打开递到沈修砚面前。
“王爷,昨夜府上中元家宴,王管家给奴婢送来了晚饭还让奴婢不必去前厅帮忙。奴婢吃完饭后身子就出现异样,王管家便守在奴婢的屋前想要羞辱我,若不是我跑得快......”
后边的话苏妩说不下去,小声的啜泣着。
即便她不说,后边发生的事情沈修砚却比谁都清楚。
他的视线终归忍不住落在苏妩的身上,瞧见那被撕裂的领子处,一道道痕迹。
沈修砚明白那正是自己留下的印记。
“王爷。”苏妩伸手扯了扯沈修砚的衣摆:“这块糕点奴婢舍不得吃完,就留了半块。这就是证据。”
沈修砚望着那半块糕点,觉得十分眼熟。
这才回忆起,正是在家宴上他吃了这一样的糕点后身子才出现异样。
难道自己是误食?还是有人暗中有意为之?
他冰冷的神色落在王管家身上:“你为何会知道这糕点中有药?难道给本王下药的人也是你?”
王管家自然听不懂沈修砚在说什么,还要起身狡辩,去夺那糕点。
沈修砚拔出佩剑,一剑刺入王管家的心脏。
“不中用的东西。”
沈修砚如地狱恶魔般的模样将苏妩吓得晕了过去。
这昨夜被下药破身,今早差点被欺辱,现在又有个大活人直接死在自己面前。
谁家好人经得起这么造,不晕一下都不太合适。
沈修砚扛起苏妩,对江湛道:“让前厅的婢女们都散了,至于这个人渣拉倒狼圈里喂狼崽子。”
“是。”
江湛看着沈修砚扛着苏妩离去,心中明白这贴身婢女王爷已经亲自选定了。
*
苏妩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厢房里。
她只记得自己被吓得晕了过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陌生的地方。
苏妩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门口进来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丫头。
“你醒了啊。”
“你是谁?”
女孩倒了一杯水递给苏妩:“我是玉清院的洒扫侍女绿袖,你身上的衣裳便是我帮你换的。”
苏妩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衣裳,低声向绿袖道谢:“谢谢你,我叫苏妩。是冷云轩照料花草的。”
绿袖笑着道:“我听母亲提起过你。讲你长得好看,却又安分守己。”
“你母亲?”
“我母亲是府上的管事孙嬷嬷。”绿袖又解释道:“不过,往后你不在冷云轩伺候花草了。你的新差事是贴身伺候咱王爷。”
贴身婢女?
苏妩心中暗暗想着,如果能做王爷的侍女未尝会是件坏事。
或许这会让她离自己的想要的消息更近一步。
苏妩的心渐渐松乏下来。
“不过,你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是怎么了?你被人虐待了吗?”
绿袖担忧的眼神让苏妩心中一暖,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她含糊地解释道:“没关系,一点小伤。”
“那你休息,我先去干活了。你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绿袖说完便跳着跑开了。
苏妩的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下来。
她伸手覆上自己锁骨上的那些印记,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这段记忆虽然模糊,却又这般真切。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既害怕被认出来,却又对那种感觉念念不忘。
苏妩不清楚到底是那药给的效果,还是那个男人给她这种难忘的体验。
她下床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干活却被人堵在门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
苏妩这才认出来,来人是晚桃。
晚桃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见她身着不菲的衣裳,苏妩明白晚桃定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做了王爷的通房,也算是自己半个主子。
“娘子。”苏妩低头唤了一声。
晚桃冷笑着:“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安分的,躲在那冷云轩做事我也不想搭理你。可没想到你竟敢把注意打到王爷身上。”
苏妩急忙摇头:“我没有。”
“啪!”
晚桃扬手便一掌扇到苏妩的脸上。
“你个下贱的死丫头,你跟谁我啊我的。在我面前你得自称奴婢。”
苏妩右脸高高肿起,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忍着不掉下来。
晚桃趾高气扬道:“当日你说我还不是通房娘子,可今日你看我已经成为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了。这府里除了静安夫人,旁的人都得由我做主。”
“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苏妩知道奴婢虽然身份低等,却也不是可以随意打骂的。
“怎么,我打你骂你还要给你找个借口才行吗?”
晚桃正要上手去掐苏妩,却浑然不觉身后一道人影靠近。
“区区通房,竟敢自称王府的主子了?好叫母亲看看她给我选的女人是如何僭越身份的。”
男人的声音散漫,却带着一股磁沉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