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前，选通房那日沈修砚压根没来。
静安夫人无奈之下只好自行做主替他选了站在最前排的晚桃。
可一连三月，别说进玉清院的门，就是连王爷的面也没有好好见上一次。
今日一早她先是听说王爷要选贴身侍女，后来又听说人家直接扛了一个侍女回玉清院。
这个消息着实将晚桃惊得横竖是坐不住了。
这才闯进玉清院想要一探究竟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可没想到，竟是当日被她赶去柴房的苏妩。
见到苏妩愈发柔媚的模样，晚桃心中气的癫狂。
一时之间她自己也没注意，竟说出了当家做主这种逾越身份的话。
本想逞一时之快，却没想到竟然被沈修砚当场抓住。
“不，王爷，奴婢没有。”
沈修砚天生有着一股压迫力，即便他是在慵懒地说话，却还是叫人心头一紧。
“还知道自称奴婢，看来也不算是太忘本。”
沈修砚跟晚桃说着话，他的视线却落在站在里头的苏妩身上。
方才他扛着苏妩回来的时候，这丫头浑身都沾着泥巴。
甚至看不清她的容貌到底长什么模样。
沈修砚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那泥人扛回来。
许是看到她锁骨上那些印记时，便认定这个女人是属于自己的。
就是死也得自己玩腻了再死。
而他恰巧还有一些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沈修砚望着苏妩的脸问道。
苏妩不敢去看沈修砚，低着头道：“奴婢名叫苏妩。”
沈修砚在心底磋磨着这个名字，人如其名，的确配得上这个妩字。
“她方才扇了你一耳光，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扇回来。”
苏妩听到沈修砚的话，一时惊异，她抬头看这个几个时辰前还要杖毙她的男人。
只觉得眼前这位王爷翻脸亦如翻书，永远不懂他下一秒在想什么。
晚桃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王爷，人家可是你的人......”
“啪。”
晚桃的话还没说完，苏妩的巴掌已经落在了晚桃那张满是脂粉的脸上。
力道不轻，至少留下了清晰的五个印子。
晚桃愣在原地，碍于这是沈修砚亲口指示的。
她不敢发怒，那口气硬生生堵在胸腔里。
沈修砚看着苏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赞许。
这个女人有点魄力，似乎有点意思。
“王爷，你怎能叫一个奴婢打人家的脸。你虽然还未见过奴婢，可人家却是夫人亲自给您挑选的通房娘子呀。”
晚桃想着拿静安夫人来压一压自己的身份，谁知沈修砚根本不吃这一套。
“今天开始你不是了。苏妩，你可愿意做本王的通房？”
沈修砚自信满满地抛出这句话，他知道苏妩没有认出自己，但他相信府中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拒绝这等美事。
即便是放眼整个京都，想进他玉清院门的女人也是多不胜数。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妩说了五个字：“奴婢不愿意。”
沈修砚当众被拒绝。
他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琥珀色的双瞳中迸发出一道锋利的光。
“当真？”
苏妩垂下脸，坚定地回答道：“奴婢身份低贱，上不了王爷的台面。”
“所以你宁可做着粗鄙的活计，被人欺压也不愿意做本王的女人？”
苏妩不为所动，依旧摇了摇头。
她入府可以做最下等的侍女，也可以做王爷的贴身婢女，但唯独不能做通房妾室。
沈修砚不再说话，气的佛袖离去。
晚桃见沈修砚气的离去，方才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
至少，她现在还是通房娘子。
“算你识相，今天我就先放过你。改日再来收拾你。”
晚桃担心被沈修砚瞧见便要夺去她的身份，便逃也似地离开了玉清院。
苏妩却不得不为自己日后开始担忧。
她当众拒绝了沈修砚，他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若是答应了，往后沈修砚发现她的身子不完整，恐会将她沉下池塘。
现在惹怒了沈修砚，不过是些折磨，她受着就是了，总比死了强。
在王爷身边做事，往后危险的事情只怕会多不会少。
苏妩思来想去，决定去找孙嬷嬷问问这羊脂玉的事情。
孙嬷嬷平日里待自己不薄，性情也在众嬷嬷中算是最温和的
再加上她是王府中做事多年的老人，想来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苏妩起身去找绿袖，询问她母亲在哪。
绿袖便带着苏妩找到孙嬷嬷。
苏妩“扑通”一声跪在孙嬷嬷面前：“嬷嬷，求你帮帮我。”
孙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丫头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能帮上忙的嬷嬷不会拒绝。”
苏妩从衣襟里掏出那块羊脂玉放在掌心中递给孙嬷嬷。
那块温润的白玉静静躺在苏妩的手心中。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中月，泛着温柔的华光。
绿袖看得呆住：“天呐，娘你看这玉好漂亮。”
孙嬷嬷也是惊讶：“我在夫人身边照料多年，见过无数上好的玉器。可那些竟不敌这块玉分毫，你这是从哪来？”
苏妩向孙嬷嬷解释缘由：“我舅舅告诉我，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说或许王府里会有人知道些消息。”
孙嬷嬷点头：“那是自然，这不是寻常玉知道它的更不会是寻常百姓。但嬷嬷我也未曾见过，你且先收好，若有消息我会来告诉你。”
孙嬷嬷握着苏妩的手：“来，将它收好，此事不能再告诉旁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妩点头将玉包好放回衣襟内。
“谢谢嬷嬷，那我先回玉清院了，一会儿王爷见不着人又得不高兴了。”
“赶紧去吧。”
孙嬷嬷望着苏妩离去的背影，呢喃道：“金鳞本非池中物。”
那玉她的确没见过，可她却知道这玉产于遥远的北方，此刻未与苏妩明说只是心中带着一些犹疑，毕竟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绿袖不太明白：“金鳞那是啥物？”
孙嬷嬷敲了敲绿袖的脑门：“叫你多看看书，你却只知道吃，往后怕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绿袖委屈：“娘，我就做个干活的下人看那么多书干嘛？怪叫人头疼的。”
孙嬷嬷见绿袖如此不争气，便将她拉到身边：“往后对苏妩好些明白没？”
绿袖虽然不知道娘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点点头，苏妩又好看有温柔，绿袖觉得自己挺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