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心不在焉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
明明已经过了好久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宫中再大，也不至于要送这么久吧，难道还要聊聊天，叙叙旧吗？
苏妩把玩着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晚宴后，清醒的人已经所剩不多。
周围的人纷纷都倒了下去，可对面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苏妩不知道自己在这等什么，她吩咐粟和姑姑将念平送回去，自己也准备离席。
回到兰心阁，她发现那个自己等了许久的人，已经站在兰心阁院内。
她急急地将沈修砚拉回房间内，将门关好。
忍不住嗔怪：“你怎么站在院子里？若是叫人看见还不知得生出些什么事情来呢。”
沈修砚伸手戳了戳苏妩的额头：“本王竟如此见不得人吗？连你的院子都站不得，旁的人倒是可以坐着好好吃饭。”
这话里话外倒是有些黏酸带醋的。
苏妩揉着自己的额头反问道：“那你送人家公主回去，她没有留你喝杯茶吗？”
沈修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杯茶，我到是想留在你这儿喝。”
其实他那点醉意早已经在假山那出来后，被冷风吹散。
德清公主的确留他进屋喝茶，但他却用夜已深，男女有别来拒绝并匆匆离开。
在兰心阁中等了许久，才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这口茶，就是没有都得硬喝了。
这一次苏妩没有拒绝，她只是考虑到今夜是除夕。
沈修砚问自己讨杯水来喝似乎也并不过分。
她支起小炉子用里头温热的碳来烧一小壶的茶。
要好久，或许他等得不耐烦便会离开了。
“还要好久才能喝上，你能等吗？”苏妩回头问他。
沈修砚问她：“要不要上屋顶上坐会儿，午夜子时宫中会放烟火。”
听到烟火，苏妩心中生出惊异。
儿时在巷子里只见过哑炮，却常听人说起宫中的烟火可以升到空中，炸出巨大的花。
能将半边的头都点亮。
苏妩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坐在屋顶上太危险了，若是叫禁卫军看到被羽箭射下来可怎么办？”
沈修砚配合道：“那便叫他们一箭双雕，射下一对鸳鸯可好？”
......
可两人还是坐在了屋顶上。
看着明晃晃的月亮，等着子时的烟花。
这是离开玄幽王府这么久以后，苏妩最放松的一个夜晚。
两人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唇舌之战，只有怡然自得的安静。
苏妩心底十分珍惜此刻的情景。
与其说她是在等待烟火，其实最浪漫，最让人快乐的时间便是正在等待的这段时间。
“冷吗？”沈修砚嘴里问着，手上却已经将自己的披风裹在了苏妩的身上。
苏妩急急地拒绝：“不行，屋顶上风大你不穿这个会着凉的。”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沈修砚穿回那件厚厚的披风，顺势将苏妩塞进自己的怀中。
披风将两个人都牢牢地裹了起来。
苏妩缩在沈修砚温暖如火的怀中低低地笑着。
沈修砚在她耳边问道：“笑什么？说给本王听听，让本王也开心一下。”
“我想起了小团子，它也是这样缩在沈怀川的怀里的，就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听到沈怀川三个字，饶是这话再好笑，沈修砚也笑不出来。
他不悦道：“跟我在一起，不准想别的男人。”
苏妩偷偷吐了吐舌头，但心中却不排斥他的霸道。
沈修砚将苏妩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一脸严肃道：“沈怀川都吃过你做的菜，本王却还没有这个待遇，你是否觉得这有些不妥？”
他受够了只有夜晚才能见到她，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兰心阁的院子里吃她亲手做的饭。
苏妩有些为难：“王爷是外男，进后宫是不是不太好。”
“你多请些人便好了，谁又能说什么。”只要有一个借口，剩下的其他问题沈修砚都可以替她摆平。
苏妩想了想便开始计划起来：“那也不是不可以，明天是正月初一，想来你们也忙。那就定在初三那日我叫念平和沈怀川一道来，给你打打障眼法好不好？”
冰凉的空气里，满是寂静。
沈修砚没有说话，既没有同意沈怀川来，也没有拒绝沈怀川来。
苏妩见他不语便说道：“那就当你答应咯，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这个面子好好吃饭，不许争吵。”
她以为沈修砚是同意了，正心想着怎么让这两人重新和好。
却不知道此人心中想的是，怎么在沈怀川面前宣示主权。
好让沈怀川对苏妩知难而退。
两个人各有心思，满意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此时，沈修砚听到三声重重的击鼓声。
他知道，那是在提示各宫，子时已到，烟花即将开始。
沈修砚将苏妩搂进怀中，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苏妩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身后传来烟火滑过空气，射进云层里的尖嚣声。
夜空里的烟花，像一朵朵金丝菊般绽开，花瓣美丽妖娆。
在漆黑的夜里炸出光明，尽情绽放稍纵即逝的美丽。
苏妩挣扎着想去看身后的烟花，却被沈修砚禁锢着。
两人唇齿相依，沈修砚睁着眼，满目柔情地看着她。
苏妩却发现他的眼中不仅有自己，还有身后满天的烟火尽数印在他的双眸之中。
罢了，此情此景之下，世间再美的景色也敌不过眼前人。
苏妩不知烟火结束后两人在屋檐上坐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靠在沈修砚的怀中撑不住困意便睡去。
醒来时，是被外边的炮竹声打醒的。
而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被窝中。
今天是年初一，各宫里都安排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
苏妩起身梳洗好，去找念平说初三那日吃饭的事情。
念平嘴馋得紧，自然答应。
两人在一张纸上罗列出菜单。
“你会不会做松子鳜鱼？我喜欢这道菜。”念平一一罗列着自己爱吃的。
苏妩一连写了好几道菜，手中的笔就没停下来过：“那你小皇叔喜欢吃什么？”
自己刚问完，便有几分自责，自己竟然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念平摇摇头，平日里见到他躲还来不及，谁会去关心他爱吃什么。
“我想想，小皇叔他许是爱吃人。你看他平日眼睛一瞪，像不像要吃人的样子？”
念平想象着，忍不住捧腹大笑。
两人正笑作一团，却被屋外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修砚爱吃什么。”
那个声音温温柔柔，像是一阵春风让人耳目一新。
看清来人，两人便停了笑声，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