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姿态曼妙,身上衣袂飘然,黑发如云。
那张妩媚的脸庞上,两只明眸好似秋水般明亮透彻。
柳眉弯弯,明眸皓齿,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你小皇叔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他虽然不喜甜食,却独爱山楂糕。至于其他的,他倒是钟爱黄鱼羹。”
苏妩起身招呼道:“苏妩见过德清公主。”
念平的眉间皱了皱,语气颇为不悦:“你怎么来了?”
德清仿佛没看见念平的不高兴,自顾自地走进房中,将手中的香囊放在念平面前的桌上。
“念平妹妹,这是我给你在寺庙中祈福得来的香囊。送给你,保你今年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桌上那只荷包绣工极好,上头的蝴蝶嗅花简直栩栩如生。
可念平却将那荷包往边上推了推:“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苏妩都觉得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尴尬到她快要呆不下,但德清公主却面不改色,仿佛对念平的挖苦和嫌弃已经习以为常。
她拾起苏妩面前的菜单看了看,笑着问道:“你们是准备在院子里开小灶吗?可不可以带上我,你放心我吃得不多。”
还没等苏妩开口,念平一把夺回德清手中的菜单拒绝道:“不好意思桌子只够坐四个人的。”
德清望着念平道:“念平,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皇姐。我虽百般谦让你,但你也不该如此对我。”
她的眼里水雾腾起,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令人十分心疼。
“宁熹公主,我在古庙中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与家人一同吃过饭了。你可否答应我这个请求?庙中清冷,我实在是忘记家人团圆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德清握着苏妩的手,低声哀求着。
苏妩如何能招架得住。
念平将苏妩拉到自己身后:“团圆饭你昨晚不是已经吃过了吗?昨晚那几十上百人还不够你热闹的吗?非得来掺和我这一脚?”
苏妩扯了扯念平的衣服,小声道:“要么算了吧不差她一双筷子。”
德清耳朵静,见苏妩松口了又高兴了起来。
“你放心,初三那日我早点来帮你。到时候就给修砚加一道黄鱼羹吧。”说着便拿着笔在那张纸上写下黄鱼羹三个字。
这三个字字迹行云流水,与苏妩上面的字比起来好看太多。
苏妩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只点头道:“那我今日便请御膳房留一条野生黄鱼。”
德清点头道:“野生的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鱼羹步骤复杂不知道宁熹公主会不会做?”
苏妩虽然没有吃过黄鱼羹,倒是在书上见过做法。
“想来应该不成问题。”
“那便好。”
德清走后,苏妩安慰念平道:“看她怪可怜的,就留她吃一次好不好?”
念平将桌上的荷包拾起来丢到门外去。
“随你吧,反正到时候给我多加几个菜。孜然烤羊排,腐竹牛肉煲都安排上。”
苏妩连连点头:“我都记上。”
念平看着苏妩良久,微微叹气:“你不要太善良,太单纯。靠近德清不会有好事发生,她想来吃这顿饭也绝对是有自己的目的在。”
苏妩点点头,笑着安慰念平:“我明白的,你放心。”
她如何不知道德清是奔着沈修砚来的。
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路数的人,她也不清楚。
既然她亲自送上门来,那便也借这个机会摸摸对方的门道。
初三那日,苏妩早早地起床,穿了一身利索的衣裳开始在小厨房里忙碌。
其他的菜色倒也简单,只是这道黄鱼羹却有些复杂。
御膳房虽然已经将鱼处理干净,但苏妩还得将这鱼蒸熟,再一点点地将鱼骨和鱼肉中的细刺一点点挑干净。
光是挑刺就足足花了苏妩一个多时辰。
鱼刺挑好之后,才只算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便是汤底,汤底选用煲了三个多小时的老母鸡汤,里面加上火腿、香菇、竹笋、盐等佐料一起烹制而成。
等到这鱼羹熬得差不多浓稠了,德清才姗姗来迟。
挽着袖子要一起帮忙。
苏妩笑着婉拒了,她不喜欢自己在厨房时有人在旁边。
就算是粟和姑姑和绿袖也只帮着洗菜择菜。
德清没有与苏妩推脱,自然而然地在兰心阁里悠闲散步。
但那挽起的袖子却没有放下来过。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修砚与沈怀川一同从乾清殿中出来,相顾无言地走进兰心阁。
院子里的桌椅已经搭好,粟和姑姑同绿袖一起上菜,取酒。
德清也在一旁忙碌着布置碗筷。
见两人进来,便高兴地招呼着:“怀川,修砚你们时间掐得可真准,快进来吃饭。”
两人身后跟着慢悠悠的念平,阴阳怪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东呢。”
沈修砚和沈怀川都不知道德清也来,没瞧见苏妩,两人双双问道:“苏妩呢?”
德清愣了愣随即,指了指房间的方向:“在里头呢。”
苏妩忙活一天,身上带着烟火气息,便趁着他们还没来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四人已经就座。
德清坐在她的位置上,而她恰巧没了位置。
念平对苏妩摆手:“你快来,与我坐在一起。”
沈修砚与沈怀川坐在两对面,两人都开口让苏妩坐到自己身边。
苏妩看了看桌上的四个人,老老实实地走到念平身边,和她挤挤。
隔壁挨着的是沈怀川。
“念平你往我这坐坐,省得挤着宁熹公主。”德清说着便往沈修砚的边上靠了靠。
苏妩见两人靠得近,手中的筷子拿起,却又搁下开口道:“德清公主还是喊我苏妩吧,”
“的确,叫苏妩是更亲切。修砚,你尝尝这道菜,是苏妩亲自为你做的呢你快些趁热尝尝。”
德清舀了一小碗的鱼羹放在沈修砚面前。
沈修砚听闻是苏妩特地为他做的,心中愉悦,便迫不及待地一连喝了好几口。
“我竟不知道,你有如此精湛的手艺。”沈修砚对苏妩夸赞道。
一旁的沈怀川挑眉嘲讽道:“第一次吃吧?我第二次了,年前回宫便是在这吃的接风宴。”
苏妩在桌子底下踢了沈怀川一脚,示意他别说了。
沈怀川这才悠悠闭嘴,面上好不得意。
沈修砚今日心情好,便也懒得与他计较。
酒过三旬,沈修砚感觉身子生出奇怪的感觉。
喉咙有些发紧,手臂瘙痒明显。
他下意识地将衣袖拉高,发现上头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德清坐在一旁看得清楚,吓得尖叫:“修砚,你,你发疹子了。”
沈修砚面色沉静,没有一丝惊慌,脸色却有些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