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眼,邱冠和桐月成年了。成人礼这天,秦荆、童驹、鸿疏和陆域分别给他们送了礼物,无非是什么金丹宝器,倒是秦荆给桐月送了一根流苏钗。
稀有宝石雕成的并蒂莲,深山灵草编织成的流苏,工艺有点儿粗糙。
鸿疏和陆域窃窃私语,惹得秦荆相当不快,问:“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
“我在猜,这流苏是不是你自己编的。”鸿疏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打趣。
陆域也摸着下巴做思考状:“集市上可不卖那么丑的玩意儿。”
秦荆闹了个大红脸:“你们两个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是不是皮痒了?”
鸿疏躲到了邱冠身后,还不忘揶揄:“秦师兄,你自己心里有鬼,为什么要拿我们开刀?”
邱冠却不知道是哪门子的鬼,只记得他们当时上蹿下跳,桐月也笑得花枝乱颤,好不热闹。
秦荆狠狠揍了鸿疏和陆域一顿,并威胁他们,让他们下次和自己一起捉妖。闹完了,秦荆认真地道:“邱冠、桐月,我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但成功以后,就可以给你们带回一份大大大大礼。”
“大大大大礼?”邱冠比画着问,“究竟有多大?”
“就是比天还大,比海还大,总之是非常大的礼。”秦荆就要走了,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桐月的表现表示不满,“桐月,我为你们出征,你不打算鼓励一下我?”
“要怎么鼓励?”桐月好奇地问。
陆域突然跳出来,笑嘻嘻地道:“桐月,不如你抱抱秦师兄……”
“胡闹!再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秦荆忙打断陆域,对上桐月的目光,又变得忸怩,“说两句祝福的话就可以了。”
桐月的眼睛很亮,就这样看着秦荆,看得秦荆有点不好意思。
桐月想了想道:“秦荆,你过来。”
秦荆一副忸怩的模样,似乎以为桐月真的打算抱他。直到桐月催了第二遍,他才走过去。桐月让他伸出手掌,而后她伸手在秦荆掌心画了个平安符,让秦荆吃下去。
不带法术的平安符,并不能保护秦荆。但是他就像孩子吃到了麦芽糖一样,吞下虚拟的符咒时眼角都笑弯了。
以后的许多次下山捉妖,桐月都会以这个方式祝福秦荆。
他们从少年成长为青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化,他们都能猜测到别人的心思,只有邱冠,什么也不懂。
他偶尔也会奇怪,为什么秦荆总是想找机会和桐月独处?为什么桐月总是找自己聊天?为什么童驹总是和鸿疏厮混?
那几年,天宗门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景元真人下山匡扶社稷、普度众生了,天宗门暂时交到了无妄手中。说是暂时,也有考验的意思。
连年的天灾人祸导致四方战乱频生,景元真人挑选了一个能干的起义头目,决定辅佐其成就霸业。这个人就是昭国的开国皇帝,当然,彼时的他只是一支弱小起义军的首领。
天宗门似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雷神阁的弟子们夹着尾巴,不再兴风作浪。不过,这并不代表玉尘子对宗主之位死心了,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关注弟子们的修行,自己也时常下山斩妖除魔,以博取济世为怀的好名声。
另外,雷神阁的弟子们铆着劲修行,也是为了修仙门派四年一度的交流切磋大会。今年大会的举办地点定在天水峰,大大小小一共二十个修仙门派会参加。这也是门派之间交流仙丹宝器、展示武功仙法的绝佳机会。
隐仙门曾经的残缺小分队也盯上了天水峰盛会,秦荆、童驹、陆域和鸿疏如今都成功修炼到元婴境第三期了,这一次,他们就是想通过下山试炼,突破元婴境。
在修炼上,桐月比邱冠更有上进心,她时常在后山独自练剑,这件事,只有游手好闲的邱冠发现了。
他躲在参天的柏树上,恶作剧般向桐月扔了片树叶。
桐月手执霓虹剑,本以为一剑就可以将之劈成两半,岂料被仙法控制的树叶仿佛长了眼睛,绕着桐月飞来飞去。
“可恶!”桐月打了半天打不着,才惊觉这是别人的恶作剧。
“邱冠!”她抬头,愠怒转而被惊喜替代。
不知道为什么,邱冠总觉得她看见自己时,笑容格外灿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羞赧地收剑问。
“我每天都在你头上,你却没有发现?”邱冠好笑地问。
“啊……”桐月惊讶了,两颊变得绯红,连年少时被熊罴怪抓伤留下的疤痕,也变得鲜艳欲滴,“你来了怎么不打招呼?”
“我瞧你练得专心,不想打扰。”邱冠点了点她鬓发上摇动的流苏钗,“好消息,秦师兄他们回来了。”
秦荆果真带回了一份大礼。
锦盒里,一朵透明的犹如牡丹般华丽的神花在熠熠发光。鸿疏和陆域此刻就开始表演才艺了,一个捧哏一个逗哏,将秦荆如何深入险地,如何排除万难,如何不顾危险也要摘下这朵百年难遇的雪芙蓉,如何为了保护雪芙蓉,差点被看护雪芙蓉的鸟妖杀死的过程一一道来。
总之,连邱冠都知道,雪芙蓉是秦荆历经艰险才摘回的神花。
但桐月的表情很奇怪,至少当时邱冠看不懂。
她的确是很高兴,语气充满感激:“谢谢你,秦师兄。”
她也在秦荆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吃下了雪芙蓉,刹那间,她身上所有被熊罴怪抓伤的丑陋印记都消失不见。
秦荆看她的目光是直白的、专注的,就连鸿疏、陆域和童驹都不得不发出赞叹。十八岁的桐月已经退去婴儿肥,变成冰清玉洁的绝色佳人。
邱冠想了很久,才发现问题所在——她的表现对不起秦荆的付出。她甚至有点惶恐,惶恐于秦荆九死一生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