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含笑道:“瞧瞧,哀家刚说什么来着?北王还是念及姐妹情分的,他若不是念及姐妹情分,何须来哀家这里走一趟?”
睿王殿下道:“祖母,您说得对,皇叔素来顾念旧情,臣弟当初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太皇太后摇头,“糊涂的人是哀家,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楚北渊坐下来,眸光落在了棋盘上,“这一局是输是赢?”
睿王殿下道:“这局是侄儿赢了。”
楚北渊淡淡一笑,眸光落在他的脸上,“皇兄,你是一位英雄。”
“哦?”睿王殿下挑眉,“怎么讲?”
楚北渊抬眸,眸子凝视着他,“大秦国土辽阔,民风彪悍,百姓富饶安康,但是,这是建立在强盛的基础上。”
睿王殿下没说话,听着他继续说。
“大秦的江山能保全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强兵猛将,更靠的是韬光养晦以静制动,可见大秦历代帝君的厉害。”
太皇太后笑道:“北王真会夸人,这番话,哀家听着甚是舒坦啊。”
楚北渊道:“本王说的不是假话,大秦的疆土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广袤,却能守得固若金汤,这足以证明皇室祖宗的功绩。”
睿王殿下淡淡地道:“王叔过奖了,本王愧不敢当。”
楚北渊轻叹一口气,“若非当年皇兄与父皇争夺皇位导致兄弟反目成仇,如今,大秦早就一统天下了。”
太皇太后听得此言,脸色变了变,道:“罢了,这些往事都不提了,你们兄弟难得聚在一块,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楚北渊道:“是,儿臣失礼了。”
睿王殿下微笑道:“无碍,王叔不必介怀。”
楚北渊看向他的左臂,“王叔的右边胳膊怎么了?”
睿王殿下低头看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敛去,沉默了片刻道:“受伤了,没事,已经包扎过了。”
楚北渊看了一眼他的袖口,确实缠绕了几圈绷带,看来是真受伤了。
“本王想知道是谁伤的王叔?”楚北渊语气冷冽,眸光锐利,“竟连王叔也敢伤害,胆子可真够肥的。”
睿王殿下眸色阴郁地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本王都快忘记了,王叔就莫要再提起了。”
楚北渊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再提。”
睿王殿下扬唇浅笑,“王叔,你这次回京,打算待多少日子?”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
“半月?王叔为何要离开京城那么久?”
“朝堂需要王叔主持大局。”
“那皇兄呢?皇兄不留下来吗?”
“皇兄身体抱恙,需要静养。”
睿王殿下点头,“那也是,父皇毕竟岁数大了。”
楚北渊忽然道:“其实,皇兄这病,是因为儿臣而起。”
睿王殿下怔了一下,“为何?”
楚北渊垂眸,掩饰眸中锋芒,“昨晚,皇兄召见了本王。”
睿王殿下皱起了眉头,“召见你作甚?”
“皇兄说他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让本王务必劝诫皇嫂早些生孩子,否则,他怕是……熬不过这几年了。”
睿王殿下勃然大怒,拍着桌子,“他简直欺人太甚,本王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本王决定,这几日便进宫去劝皇嫂生孩子。”楚北渊道。
“你进宫?”睿王殿下眸光犀利,“本王与皇兄是同胞兄弟,本王都未曾进过宫,你区区藩王,岂有资格入宫?”
楚北渊看着他,缓慢地道:“皇兄,皇嫂并非寻常女子,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你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虑她。”
睿王殿下脸色陡然变幻莫测,他握住拳头,指关节泛白,显示了内心的波澜起伏。
“本王如何不知她不寻常?”睿王殿下冷道。
“既然知晓,就应该明白,不是寻常女子能够相提并论的,若非皇兄宠爱,皇嫂岂会入府这些年都没有身孕?”楚北渊问道。
睿王殿下沉声道:“她是皇嫂,即便本王不喜欢她,也断不会娶她为妃,她嫁给本王,便只是王妃,本王不会碰她。”
“本王也不会,除非皇嫂自愿跟本王圆房,否则,本王宁可孤独终老。”
楚北渊看着他,眼底有讥讽,“皇兄好痴情。”
睿王殿下淡淡地道:“王叔不是也一样痴情?”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尴尬。
良久,睿王殿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王叔今日登门拜访,不是单纯地叙旧那么简单吧?”
楚北渊微微一笑,“皇侄果然是冰雪聪明。”
“王叔有什么事,直言吧,咱之间,没必要藏掖,彼此也信赖。”
“好。”楚北渊道:“本王想和皇侄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睿王殿下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借的?”
“本王想借一份军机密函。”楚北渊道。
睿王殿下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军机密函?你要那份密函做什么?”
“王叔先答应。”
睿王殿下眸色阴沉,“你若借军机密函,便是谋逆之举。”
“王叔放心,本王不是弑杀兄长的凶手,不会谋逆,但是,若皇兄执迷不悟,本王势必要取而代之。”
睿王殿下盯着他,“王叔这话什么意思?”
“本王奉命调查当年刺杀之案。”
睿王殿下眸色一沉,冷笑,“本王倒是奇怪,当年那场刺杀之后,尸首被烧毁,王叔是从哪里找到证据的?”
“当时尸体焚烧,本王的属下拼死救出了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其中一具,正是皇兄。”
睿王殿下面容渐渐平复,“原来如此!”
“本王想拿到军机密函,请皇兄配合一二。”楚北渊看着他,神情坚毅,眸子闪烁着锐光。
睿王殿下站起来走动,背负双手道:“本王不会把密函交给你,至于父皇那边,本王替你挡着。”
“谢皇兄,不过,不急,父皇那边由本王自己处理就行。”
睿王殿下深呼吸一口,“本王知道了,王叔慢走!”
“告辞!”
楚北渊走到门口,又停顿了一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