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舒觉得阿秀是一个非常好的棋子,若是能将他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若是能将王氏那边的水搅浑,自己也是何乐而不为的。
毕竟能看到自己父亲后院起火,他也是非常开心的,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赢钱和拿捏阿秀的把柄。
阿秀原本是想爬上秦氏子的床,谁能想到误打误撞竟然上了自家老爷的床。
刚刚她差一点没被王夫人给打死,若是不是云锦舒救了他的话,现在早就已经被发卖了。
她感激云锦舒,所以,决定利用云锦舒达到自己的目标。
只是,阿绣从未见过云锦舒,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与他攀谈。
“我要沐浴!”她吩咐翠香。
翠香连忙应道:“好,奴婢去准备。”
沐浴完毕,换了一套新衣裳,梳洗了一番,整个人精神焕发了许多。
阿绣坐在铜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这张脸,和阿娇真像,但是,比阿娇漂亮很多倍,甚至,她比阿娇聪明伶俐多了。
阿绣想起前身在王家受尽欺辱的日子,心中便怒意横生,王氏,王夫人,还有那个不管不顾的王爷!
阿绣出门,在街上闲逛。
云王世子的名号她听过,京城第一美男子,但凡提到云王,首选便是他,传闻他俊朗潇洒,风流倜傥,温润如玉。
她虽然不爱慕虚荣,也不追星,但是对这些事迹倒是津津乐道。
她走在闹市上,脑海中闪过一幕画面,她和阿娇一块逛街,忽然被几个泼皮拦住,她拼命护着阿娇往旁边躲避,结果被泼皮推倒,阿娇被泼皮抓走……
“小心!”
她惊叫一声,猛地冲向阿娇方才的地方。
那泼皮正要拽走阿娇,却被突然出现的少年踢飞了出去。
少年穿着一身玄黑色锦袍,袖口镶嵌银丝暗纹,腰束玉带,乌发如瀑披肩,五官清隽,眸光幽深,他站立在阿娇跟前,伸手把她揽入怀中,淡漠地瞥了那几个泼皮一眼,随即转身。
阿绣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容颜仿佛是刻入了她的骨髓一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姑娘,您怎么了?”翠香见阿绣直愣愣地瞧着前面的男人,不禁好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咦,那不是秦王世子吗?”翠香吃惊地看着那高瘦的背影,那不是传闻中的秦世子吗?
“秦王世子?”阿绣回魂,“在哪里呢?”
“就在前面,他似乎是陪着一个妇人出门的。”翠香道。
阿绣心头一紧,急忙跑了过去,却远远地看到那妇人挽着一个男子的手臂离去。
阿绣呆了片刻,“那个妇人,莫非是王夫人?”
翠香道:“是的,她和秦世子出门了,马车就停在外面。”
“他们去哪里?”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是去酒楼吃饭喝茶吧。”
阿绣垂下头,遮掩眸底一瞬间掠过的黯然失落。
她低着头,轻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翠香摇头道:“姑娘别折煞奴婢了,奴婢粗笨,什么都吃。”
阿绣想了一下,“那我去隔壁的铺子给你买一份红烧肉吧。”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姑娘,您千万别破费了,这是奴婢的工钱。”翠香慌忙摆手拒绝。
“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吧,快去买吧。”阿绣微笑道。
翠香只得道:“谢谢姑娘赏赐。”
阿绣慢吞吞地往前走去,她不敢抬起头,怕看到那辆马车。
只是,越往前走,脚步却越慢,越慢。
她想,或许,她真的没资格和秦世子说句话吧,就算他认识她,也不会搭理她吧?
阿绣苦涩地想。
她回过头去,只见翠香拎着食盒匆匆地朝她走来,见她回头,翠香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篮子里的菜全部撒在了地上。
“怎么了?”阿绣问道。
“没、没事,姑娘,奴婢重新去买一份,马上回来。”翠香捡起东西,疾步往店里去。
阿绣站着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怅惘。
翠香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份红烧肉。
她看着阿绣,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姑娘,您别怪罪奴婢贪嘴,实在是今晚做饭的厨娘说做红烧肉特别好吃,奴婢忍不住偷偷尝了一块,没想到味道那么好,所以就买了两份。”
“嗯,”阿绣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吃吧。”
“谢谢姑娘,您真大方,奴婢替奴婢爹娘谢谢您。”翠香笑嘻嘻地说,咬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吃,又脆又嫩,姑娘,奴婢先去干活了,您等奴婢一下啊,奴婢很快就回来。”
她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递到阿绣的面前,“姑娘请用。”
阿绣迟疑了一下,“你吃吧。”
翠香咧嘴笑了一下,“姑娘太客气了,咱们府中,谁不知道您最是宽厚仁慈?”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入口中,嚼了几下,赞叹道:“真好吃,奴婢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阿绣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很好吃。
这是她第二次吃到红烧肉。
前生的她,曾无数次地吃过这种滋味。
她想念这种滋味。
“姑娘,您再尝一口。”翠香催促道。
阿绣看着她,“你也吃吧,不必拘礼,你帮了我大忙。”
翠香见阿绣这样说,也就不客气了,夹起另外一块放进口中,连连夸赞道:“这红烧肉真是太鲜嫩了,奴婢吃了十六年的馒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鲜嫩的。”
她一口气把一碗米饭吃完了。
阿绣见她吃完,笑眯眯地递过纸巾,“擦擦手。”
翠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把碗交给阿绣,“姑娘,那奴婢先去忙了。”
“去吧。”阿绣笑着挥挥手,目送着翠香离开,她转身,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华丽马车。
阿绣一路默默地走着,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辆马车,终于,在那辆马车消失之后,她蹲了下去,捂住脸颊哭泣了起来。
她其实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