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父亲……唉,罢了,你去吧,你若有机会,就多去看看他,劝劝他,让他交代还要说什么。”
云锦舒点头,“孙儿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云老夫人叫住他,“锦舒,祖母希望你记住,云家只有你和你三妹妹,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祖母可怎么活啊?”
“祖母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云老夫人悲从中来,连连点头,“是啊,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云锦舒出了云府,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直奔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案桌后,脸色阴郁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青山。
他手里握住一根戒尺,眸光森冷地盯着陆青山,“朕一向敬重忠君爱民的陆侍郎,却不料,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竟私通海盗,残杀官差,简直是胆大妄为至极。”
陆青山浑身发抖,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臣冤枉,陛下明察秋毫,臣怎敢私通海贼?是他们逼迫臣的,他们用刀架在臣的脖子上,让臣不得不从。”
“胡说八道!”皇帝勃然大怒,“陆青山,当初是谁提拔你,又是谁给你升迁的机会,你忘记了?你竟然敢这样陷害朕?”
陆青山咬牙切齿,“陛下,臣不曾陷害陛下,若不是陛下容不得臣,臣何须投靠海寇谋逆?陛下不是也恨毒了海寇吗?若不铲除海寇,百姓永无宁日,臣是奉旨行事,臣也是无奈之举,臣对陛下忠诚耿耿,万死不悔。”
“朕要杀你,易如反掌,你以为朕不会杀你?”皇帝气得发抖,手中的戒尺打了下去,“陆青山,朕给了你这么多荣华富贵,给了你权势地位,让你妻妾成群,享尽人间富贵,如今你却做出这种狼子野心之事,朕真恨不得扒你皮抽你筋,你不是忠诚于朕吗?那么,朕就成全你,你既然与海寇合作,那就拿命来抵偿吧。”
说完,戒尺狠狠地落下。
陆青山被打得鲜血淋漓,他仰起头,眼底充斥着怨恨与憎恶,“是,陛下,臣不忠,臣愿意伏诛,但是,请陛下念及臣多年功劳,留臣一命!”
皇帝厉喝,“来人,拖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陛下……”陆青山被拖下去。
他的喊声,渐渐远去,直至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云锦舒才轻叹一声,走出去,他吩咐车夫,“回王府吧。”
云府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马车。
他慢吞吞地上了其中一辆,掀开帘子瞧了一眼,车厢内坐着两名美妇。
他认识,是他爹娘。
他坐进去,道:“你们也听到消息了?”
“是,我们都听到了,听说楚北渊被抓了?”云母忧虑地问道。
“嗯,我楚北渊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云父道:“他一贯贪恋权势,为了权势,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他是该死,但是咱得想法子救他,不能让他死。”
云锦舒笑笑,“放心,我已经请皇贵妃帮忙了。”
“你怎么请得动皇贵妃?”云父诧异地看着他。
“我托她寻了一本账册给楚北渊,是楚北渊通敌卖国的账目。”
云母惊喜,“真的?那太好了,只要有这本账簿,即便不杀他,也足够让他吃一壶了。”
云锦舒苦涩地道:“我是想救他的,但是,他如果死了,就不需要证据了。”
“那怎么办?”云母顿时六神无主。
“只能等着看了。”云锦舒疲倦地闭上眼睛。
翌日,皇贵妃带着懿旨前来。
云锦舒领旨谢恩,“臣叩谢皇贵妃!”
“起来吧,这是皇上特赐你的金牌,有它在,你可以随时调兵遣将,包括刑部的官员。”
云锦舒双手颤抖地接过金牌,感激涕零。
皇贵妃道:“皇上还说了,如果楚北渊供认不讳,他不仅仅保他性命,还会赦免你们全家,你们一家人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否则,他绝不会姑息你们。”
云锦舒磕头,哽咽道:“臣谨遵圣谕!”
“好了,回去吧!”皇贵妃摆手,示意云锦舒退下。
云锦舒告退,走到大门口,回首望着皇城巍峨壮观的宫墙,眼圈红润。
他没有辜负皇恩浩荡,也终于为家族报仇雪恨了。
回了陆宅,他把那本账薄呈上给皇帝看。
账薄是伪造的,但是,他也不怕。
皇帝翻阅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的一声把账薄丢在龙案上,愤怒而恼火地看着云锦舒,“这是假的。”
云锦舒跪地,“陛下,这账簿是假的,但是,臣觉得,楚北渊是受了奸人蒙蔽,他不会背弃陛下的,恳请陛下明查。”
皇帝深呼吸一口,缓和了面容,“锦舒,你不必为他求情,朕不会信他的,朕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云锦舒见皇帝如此固执,也不再说了,“既然陛下已经决定,臣不敢再多言。”
“朕知道你孝顺,朕知道你不忍朕处置了他,你且放心,朕绝不会冤枉了忠良,但是,如果他不承认,朕也不会姑息他。”
云锦舒恭谨地应答。
云老爷子被押入天牢之后,云夫人和林氏便立刻赶了过来。
云老爷子的罪状一件件地列举清楚,林氏哭得肝肠寸断,“他是疯了吗?怎能做出这等糊涂事?”
“他早已经疯了,不止他疯了,整个云家都疯了。”云母悲愤地道。
“他怎么能这样呢?锦舒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些年为他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联络海寇来刺杀你,真是畜生不如啊。”林氏痛哭失声。
云老爷子在天牢,一句话都辩解不得。
他的罪证,是有人写在纸张上给他,并且告诉他,若有一天他犯了大错,就按照纸条上所说做,只要能扳倒景亲王府,他便是立了大功。
他不甘心,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是被算计了。
这些年,他暗中收购盐引,买卖军火粮草,每年贪污数千万两银子,若论贪污,云锦舒比他更甚。
他不甘心啊。
但是,现实却容不得他有半点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