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他只能是招认了。
“老夫是冤枉的!”他大吼。
云父冷冷地道:“你冤枉不冤枉,都由不得你说了算,这里是京兆衙门大牢,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些年,你利用职务之便,收敛的赃款,足够你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云锦舒!”云老爷子盯着云锦舒,“是你,是你设局害我,是你诬陷我,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算计我?”
云锦舒淡漠地看着他,眸光冰寒,“是你先算计我的,楚北渊,我们云家已经没落到了这个份上,你竟然还妄图篡夺云家的财产,你可知道,云家祖上积累下来的基业,被你败坏得差不多了,若不是因为你,我和娘亲怎会离乡背井?”
云老爷子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基业?我哪里败坏了?”
云母站了出来,指着外头,泪水涟涟,“这些,都是你的罪证,你做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争夺云家家主之位,勾结倭寇,烧毁商铺田庄,逼迫百姓卖儿卖女,这些事,若传扬出去,朝廷追究下来,你担待得起吗?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云老爷子身躯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灰白无力,他抬起头看着云母,忽然间,仰天长啸,“你们这对毒妇,你们这对贱货,你们害死我了。”
云母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当初娶你回来,我就是瞎了狗眼,娶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回来,祸害我云家。”
云母咬牙切齿,眼底尽是憎恨之色,“休妻,今晚便休妻,你若不休我,我便闹上公堂去。”
云老爷子怒极攻心,喷出了一口血,昏迷过去。
云家一片乱糟糟,云母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捶胸顿足,她后悔了,真的后悔嫁给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你若没有嫁给他,你就不会遇到这个畜生,你和锦舒就会像平常人家那般,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云母哭诉。
云母一向温柔贤惠,从未与丈夫吵闹过。
云锦舒坐在椅子上,看着母亲伤心流泪,他心中酸楚,“娘,不管如何,您都是孩儿的母亲。”
云母抹掉泪痕,道:“锦舒,委屈你了,娘这就去找你爹说理。”
云锦舒拉住她,“不必了,娘亲,他既然做下这种事情,又怎会改邪归正?他不仁,咱也不义,让他继续在牢里呆着,也算是对得起他。”
“可你……”云母心疼地道。
云锦舒微笑,“娘亲放心,孩儿已经不是昔日的纨绔,他若想害我,也不会成功。”
云母叹了一口气,轻抚着他的头发,“好孩子,辛苦你了。”
“娘亲,您别太忧虑,我们云家虽遭逢巨难,但是,总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的。”云锦舒宽慰她。
“嗯,娘听你的,娘会陪着你,一直到云家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林氏扶着云母出去了。
云锦舒站起来,目光沉郁地看着楚北渊。
这个曾让他敬爱崇拜的楚北渊,原来竟这般丑陋。
楚北渊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慢慢地蹲下来,凝视着楚北渊,“楚北渊,你为什么要害我?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不会和你作对的,我宁愿我的命是你给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谋害我和弟弟?”
云父怔了怔,看着儿子,他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但是,他嘴唇动了动,却始终问不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怪儿子,是他鬼迷了心窍。
云锦舒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道:“楚北渊,你不用跟我说任何对不起,我不怨你,我不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恨我没有保护好母亲,更恨我没有能力阻止你,我该死,我该千刀万剐。”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云父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间嚎啕大哭,“锦舒啊,为父错了,你饶恕为父吧。”
第五章云家败落
第五章云家败落
他在狱中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众人议论纷纷,说他罪有应得,连带把云锦舒也骂了一通。
但是,云锦舒依旧是神态自若,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有事的。
他是云家的嫡长子,即便是他犯下滔天大错,楚北渊也不会舍得送他去死。
而且,他本就不打算活了。
只是,这一次的案件牵涉太广,他不知道楚北渊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他要亲眼看到,看他伏法,才肯罢休。
刑部尚书杨柏,与云锦舒是至交,他也是一名大学士,官居四品,为人刚直耿直,办事雷厉风行,是京师赫赫有名的铁面判官。
这个案子,杨柏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来。
杨柏审完之后,把卷宗递交给了皇帝。
皇帝翻阅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把卷宗摔在桌子上,龙颜大怒,“简直荒唐,云老爷子乃国之栋梁,忠肝义胆,怎可杀害臣子?”
杨柏拱手道:“陛下圣明,此案疑团颇多,但是,云老将军确实是畏罪自杀,云老将军在世时候,便是最信赖他的人,他若非畏罪自杀,又岂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皇帝揉着额角,“朕知道,只是,云老将军这样一死,云家一门就断根了,朕实在不忍。”
“皇上仁德,只需要查一下就知道云老将军是否真的自杀,若他是畏罪自杀,那么,他便是死得其所。”
“但是,这么多年,朕一直觉得亏欠云老将军,他临终前,恳求朕,让云家复兴,如今,他已经去了,云家的希望便全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辜负了云老将军的期望,一定要为云家报仇雪恨。”
皇帝道:“杨卿,朕记得,你和云老将军关系匪浅,你帮着他查案,朕也是相信你的,只是,云家毕竟是武勋之家,你们云家,可是有罪在身啊,你要谨慎处置,免得被人诟病。”
“这些都好办,只要皇上愿意放过他们,咱们在朝中的局势就可以稳妥下来。”
“云家的嫡长女在民间是神医,若是能将她收入囊中定然是不会出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