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林小姐你先别着急嘛,这些狼子虽然不守规矩,但我们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矛盾,还是可以谈的。”
张鱼吓了一跳赶紧低声说道。
林晚晴的目光一直盯在停下来却没有动静的皮卡车:
“没事,就是给他们提个醒。”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狼子有枪,我们也有枪。
他们至少要忌惮这个。
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子弹乱跳下的冤死鬼。
当然我和张鱼的想法一样,我们和狼子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多多少少要守一些江湖道义。
双方隔着几个沙丘对峙。
对面的人好像猫抓老鼠一般玩弄着我们的心跳,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几个人也算是江湖老手。
这点心理战术对付章强还差不多,对付我们的话多多少少差了点意思。
我注意到一边的白苏苏眉头轻挑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足有十几辆的皮卡车,而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我皱起眉头,白苏苏这也太稳健了些。
难不成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情况?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白苏苏不动声色朝我使了个眼色。
然后我就看到她熟练的把枪口上移,只听啪的一声枪响。
对面排头一辆皮卡车左侧的车灯应声而灭。
张鱼眼前一亮由衷的赞了一声:
“白姑娘好俊的枪法!”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是..是走火!”
白苏苏做了个惊吓的表情,还别说她的表情惟妙惟肖配合着略微发抖的肢体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随着这一颗子弹的击出。
对面明显慌了不少。
终于一道沉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对面的,什么来头?”
我心里一惊,再一看张鱼林晚晴的表情也有些不对。
没错,这道声音我们再熟悉不过。
是那个狼子里那个叫老李的人,也就是录像机DV带主人李耀的叔叔。
张鱼犹豫了一下扯着嗓子嚷了一声:
“压了火,甩个蔓!房顶没瓦,莫要索默。”
张鱼开口就是江湖黑话。
压了火说的就是大家先把枪的保险关了不要走火,甩个蔓就是说让对面报个家门,房顶没瓦是说对面的没规矩也不让领头的吱声,莫要索默,是说别整出了乌龙。
对面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说出这么熟练的江湖黑话。
一阵沉默之后。
对面果然响起了一道沉默的声音。
这一次我们都直接愣住了。
这声音,是狼子领头的老吴:
“既然是江湖老海,大家收了家伙,近前说话。”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们可吃不准这老小子肚子里有没有实话。
万一是诓我们可就麻烦了。
就在我们犹豫着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对面突然一辆皮卡车亮了几下双闪然后径直开了过来。
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道你们信不过咱,吴掌柜亲自过去,要是敢耍花招把你们打成筛子。”
我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今夜的一场火拼暂时算是躲过去了。
皮卡车越来越近,我们可不敢有半点放轻松,枪口暗地里对准车门。
皮卡车在离我们十几米的位置减速停了下来。
然后走下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狼子掌柜老吴的正脸。
说实话他真不像是一个盗猎者。
这人一张国字脸,眉毛很重,天庭饱满。
他的两眼炯炯有神,眼底看不出贪宫。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心狠手辣的盗猎者,让我很是意外。
老吴下车平静的扫了一眼自嘲的笑笑:
“看来你们很忌惮我嘛,少了两辆车,四个人。”
老吴一开口,我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看来张鱼猜测的一点没错,我们果然就是巡山队出卖的。
老吴兴许是察觉到我们眼神中的愤怒,他笑了笑走到林晚晴面前伸出手:
“早就听说林家二小姐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然传言非假,荣幸之至。”
林晚晴和他握了握手:
“看不出来,吴掌柜神通广大嘛,在这里都能把我们查个底朝天。”
老吴像是没听到林晚晴话里的嘲讽收回手:
“你们怕是对我有些误会,这样吧,为了避免造成没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影响你们的行程,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张鱼黑着脸:
“东西?我们这里可没有藏羚羊皮。”
老吴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他皮笑肉不笑道:
“算了,我想还是让他来和你们谈的好。”
说完老吴背过身点上一根烟独自走到一边。
他的背影很高大,但在朔风习习荒凉的沙丘边上。
我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的身影有着某种莫名的孤独。
老吴这么一走留下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很快我们就彻底瞪大了眼睛。
因为皮卡车上又走下来一个人。
方脸汉子。
巡山队长,奎尼。
一见到他,张鱼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卧槽,俺说你他娘的可真不要脸把我们卖了还打算过来数钱是吧?”
说着张鱼直接抬起了手里的枪。
奎尼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们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
好一会儿奎尼直视着我们缓缓说道:
“听说你们汉人法庭,就算是犯人也能有当庭辩论的机会,你们就算是打算判我死刑也得给我这么个机会吧?”
我按下张鱼的手枪深吸口气强压住怒火沉声说道:
“老鱼,就让他说,看他能不能说出不一样的花来。”
奎尼朝我投来了感谢的目光,然后他从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的老式银酒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才用带着大漠般沧桑的语调缓缓说道:
“羌塘以北直到罗布泊,无人匝道三千多条,绝大多数地方是磁性极强的玄武岩,地质队以前来做过监测,这些玄武岩形成一个3000高斯的强磁场,所有的车辆无法形成卫星定位,一旦抛锚无异于石沉大海。”
“除了玄武岩地下还有着冻土层,这些冻土层一到夏天就会像冰块一样融化,再大的越野车通过也会扑通一声陷在里面,到了夜里是数不清的新疆土狼和棕熊。”
“据这些年不完全统计,可可西里、阿尔金山、羌塘和罗布泊的盗猎团队超过两百个,手里更是有着五六半和五六冲,这群狼子一旦发现不明车辆会直接开枪射杀,而巡山队只有老式土枪,还要辨别各种驴友。”
“最重要的还是拨款问题,直到现在我们巡山队还没有收到一笔上面的拨款,前些年巡山队连丧葬费和安家费都发不出来。”
奎尼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满是伤感,只能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辛辣的白酒。
我们四个人都沉默了。
张鱼声音弱了不少:
“所以,所以你们就监守自盗?”
老吴叼着烟走了过来没头没脑问了我们一句话:
“你们知道走镖吧?可你们知道真正养着镖局的是谁吗?”
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掠过:
“我告诉你们,是土匪,是路上劫镖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