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眉头紧紧拧巴在一起，死死地盯着老吴问道。
老吴笑了笑：
“没事，就是想提醒你们，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只是表象，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得用心去看。”
我一下就给气笑了。
得，今天还让一个盗猎的狼子给上了一课？
这不是扯淡的嘛？
奎尼这时候将银酒壶装回口袋沉声说道：
“老吴说的没错，我们这个巡山队确实是靠着他们的团队才得以维持到现在，但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巡山队做的怎么样吗？”
我不知道奎尼是自我心理安慰还是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这些年罗布泊边上的狼子从最初的七十多个到只有十多个，而巡山队也从最初的报废摩托车到越野皮卡，老婆孩子能吃饱饭读上书，而藏羚羊群也从不足一万只，到现在四万多只，你见过这样的监守自盗吗？”
奎尼的话让我们哑口无言。
是啊，站在他的位置上考虑。
他，包括整个巡山队都是尽责的。
老吴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见我们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又笑了笑：
“别误会，我们团队和其他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一样，我们只是混口饭吃，不会拿藏野驴藏野牛练枪，你们这样的城里人就应该去可可西里去羌塘看看，看看遍地的骨头和腐烂生蛆的肉，你们就会知道我们对于罗布泊无人区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不可或缺。”
我承认他们说的都没错。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把话说开。
我们也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也不是圣母哥。
只要不发生太大的暴力冲突，我管他娘的盗猎不盗猎。
所以我深吸口气问道：
“既然我们都不愿意起冲突，说吧，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直接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吴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录像机和DV带，你们应该明白如果视频泄露出去，不只我们会遇到麻烦，你们也别想好过。”
老吴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罗布泊无人区之所以盗猎分子猖獗无非是因为这里消息闭塞，悲惨的现状得不到传递。
可那卷DV带里记录的视频足够引起社会的广大关注。
迫于压力，哪怕是軍方做做样子的清缴也绝不是这些盗猎团队想要看到的。
而流出视频的我们必然会遭到盗猎分子的报复。
林晚晴很快就拿定主意：
“可以，我会把DV带交出来，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
老吴点点头：
“放心，我绝不会食言。”
交易就此达成。
紧接着我们和老吴又讨论了一番交易细节，最终商量出一个可行方案。
老吴和他的团队留在这里等待，而奎尼则是跟着我们一起去拿DV带，最后再由我们的人把他送回来。
不过对于这个提议老吴最后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那就是由他代替奎尼跟着我们一起去拿DV带。
由此可见DV带对他的重要。
我想里面可能记录了他们杀害老李侄子李耀的视频。
所以老吴才这么上心。
然而就在我隐晦的拿这件事提醒老吴的时候，没想到老吴却是哈哈大笑。
我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没好气道：
“你笑什么？”
老吴反问道：
“你该不会是以为李耀已经死了？还是我们杀的李耀吧？”
张鱼不置可否道：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我们可是在发现录像机的旁边找到一辆你们的皮卡车和一具尸体。”
老吴摇摇头：
“怪不得你们对我这么大的敌意，看来你们对我的误会很深嘛。”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他的队伍喊道：
“李耀？李耀？你死了没有，没死就答一声，这边的小兄弟说看到你的尸体了！”
很快那边响起一道年轻的声音：
“吴掌柜，我还没死呢，你可别吓我啊！”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声音就是李耀。
卧槽！
摄像机的主人李耀没死？
那皮卡车边抱着录像机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谁？
李耀的录像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老吴看到我脸上的震惊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钻进了牧马人越野车里：
“可以嘛，你们这车可不像是来罗布泊考古的。”
老吴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但我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提醒我们，我们知道他的底细，他可能也猜到了我们的来头。
所以大家最好都和睦相处，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张鱼怒视着奎尼。
不用说。
又是这王八蛋出卖了我们。
奎尼尴尬的驾驶皮卡车离开。
我们也不再多作停留，朝着魏亮和陈老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耽搁了这么久，我们自然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老吴似乎兴致不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副驾驶的林晚晴聊着天。
还别说这老吴真他娘的就是个人才。
刚刚剑拔弩张，这时候就已经和林晚晴谈起了生意。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小姐，你们四方斋收不收皮货，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一手货，五十年的老手艺，保证每张都是上品。”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林晚晴竟然真的和他讨论起了细节。
我看着这俩人还真有合作的兴趣，有些无聊的打开窗户透透气。
过耳的风声，和寂寥的星空无不提醒这是一个不讲规则的地方。
可生意的连接让规则到了这里。
老吴兴致勃勃如数家珍：
“林小姐，等这次出了罗布泊，我一准给你送块顶级的沙图什披肩。”
林晚晴轻笑道：
“你这人还挺大方，一张藏羚羊皮最多就只能出四两绒，顶尖沙图什披肩只取其中二十克，一条披肩一百克就得用上五张皮子，如果走格尔木再过西藏樟木头口岸出口到尼泊尔、印度，可就是一万美金。”
我听的胆战心惊。
既是对盗猎行业的暴利，也是对林晚晴的深藏不露。
这么黑暗且细化的产业链，如果不是真的接触过是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
“林小姐果然不愧是行家，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专业的人打交道。”
老吴明显心情大好。
追出半个小时之后，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趁着这个空当我沉声问老吴：
“对了，录像机不是你们的吗？为什么会在那个死人手里？”
老吴略一犹豫，最终还是苦笑了一下：
“这个嘛，说来就有些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