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右疼得呲牙咧嘴,忍痛道:“我的确一路追他过来,其实就是看他当时出手太狠,差点连咱们也殃及了,这才气不过,可跑着跑着,我就感觉不太对劲,结果我一溜号,那人回头就给我来了几针,我只躲开了要害,却……哎,轻点轻点!疼!”
贺幽寒可没那么体贴,简单粗暴地帮他上好了药。
云右额头都是冷汗,他这时才注意到梅杏南怀里多了个小东西,惊讶道:“庄主,这孩子是哪来的啊?”
梅杏南低下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婴儿,将来的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云右这次没有再义愤填膺地吹胡子瞪眼睛,反而难得平静道:“这样啊,那咱们一会叫人好好安葬了他们吧。”
“嗯。”
三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
怀里的小婴儿好像感觉到了盯在她身上的视线,眼皮跳了跳,睁开了眼睛。
云右凑得近了些,感觉这小东西白白嫩嫩的,刚想捏捏她的脸颊,可还没等碰到她,一声突如其来的啼哭声打破了平静。
小婴儿小嘴一咧,眼泪立刻开始往下落。
三人几乎同时皱眉。
“她怎么哭了?”
梅杏南无措地抱着她轻轻摇着,但却无法制止她越来越响的哭声。
“是不是饿了?”贺幽寒猜测。
云右认真想了想,最后视线定在了梅杏南身上,道:“庄主,你不是女的吗?”
梅杏南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是啊,你眼力不错。”
云右扫了眼她的胸脯,理所当然道:“那你喂她吃奶啊!”
“……”
梅杏南一把扯过云右的耳朵,冲着里面吼道:“臭小子说什么胡话!我又没有母乳,我怎么喂她?”
云右觉得自己差点被震聋了,眼睛都有点冒金星。
“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看看做点粥什么的喂喂这孩子。”贺幽寒也有些头疼。
就这样,三人又回到了刚才吃饭的小饭馆里。
云左果然还没回来,自己的弟弟要出事,他自然着急,找得也远些。
地上原本躺着的尸体已经不见,那张桌子上已经换了其他的客人。
掌柜的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还能面带笑意的继续接待他们。
梅杏南和他商量想借宿一晚,又掏出了几两银子,对方这才腾出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供他们几人休息一晚。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梅杏南用勺子舀了些米汤递到小婴儿嘴边,可一喂下去就吐了出来,根本没有一点给点面子的意思。
三人有些头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能怎么办?
正在发愁之际,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开始弥漫,臭烘烘的,正是从那个小不点身上散发出来,看来是她拉便便了。
“云右,都是因为找你,我们才救回这孩子的,证明你和这孩子有缘,你来换尿布吧!”梅杏南捏着鼻子怪声怪调道。
“她是个女娃娃,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的!”云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个...墨染,你向来不拘小节,你来吧!”梅杏南又将襁褓往贺幽寒那边推了推。
贺幽寒整个人随着那个散发着异味的襁褓不自觉地往后退,浑身都在拒绝。
“你这样推脱可就不对了!怎么说,咱俩也算共过生死啊!这么深厚的友谊难道败给了换尿布?”梅杏南表示对他很失望。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你死心吧!”贺幽寒无情道。
三个人陷入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云右提议道:“只在不行……等我大哥回来吧!”
梅杏南:“好主意!”
贺幽寒:“好主意!”
他们两人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这项方案,头一次发觉云右这么英明神武。
屋外风和日丽,空气沁人心脾。
三人站在门口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瞬间觉得生活美好。
“天啊,我刚才差点窒息了!”云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贺幽寒回头看看房门,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死去的娘。
梅杏南也有些愧疚,思忖片刻,道:“这样吧,云右快去把你大哥找回来,让他来解决这件事,贺幽寒你去找个什么哺乳期的动物回来,好让这孩子有东西吃,我留在这里看着孩子别出什么事,咱们三个分头行动吧!”
两人点头,飞速离去,现在只要不让他们换尿布,干什么都行。
很快,云右最先带回了云左。
梅杏南早吩咐小二烧了开水,正在门口候着,远远看到云左云右,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回来的路上,云右已经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了云左,等来到门边后,一把将换洗的尿布和热水塞到自己大哥的手上,“大哥,快去吧!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忍了半天,现在肯定难受死了!”
云左也没推脱,站在门前,一把推开,人还没等走进去就面色大变,“咣当”一声,房门又被重重合上。
“什么味道?毒气吗?”
云左简直难以置信,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我刚才已经把窗户开开了,但污染源还没有解决,就等你了!”梅杏南满面堆笑道。
“去吧!大哥,我们看好你呦!”云右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云左脸上浮现几道黑线,硬着头皮稳了稳手里的热水和尿布,向来文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英勇就义的沉痛表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梅杏南和云右同时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得救了。
待云左换完尿布出来时,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默默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上风口,也不说话,看天上云卷云舒。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梅杏南长叹一声。
过了小半个时辰,贺幽寒终于回来了。
梅杏南看着他拎回来的东西,扶额道:“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动物吗?母狗啦!母羊啊之类的?”
贺幽寒弹弹身上的灰,懒洋洋道:“那倒是不难找,可哺乳期的不好找,没有办法,就这还是我跑到人家老窝里找到的,毕竟它们是群体动物,有奶水的可能性也大些。”
那绿油油的一双眼睛冒着凶狠的光,显得野性十足,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四只爪子不甘被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硬是在地上扑腾出个深坑。
云右看着这匹母狼,道:“靠近都费劲,这还怎么喂奶啊?”
贺幽寒看了看那瘦小的婴儿,估计母狼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摆摆手道:“没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