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儿振翅高飞,最后停在电线杆上,目送着他们远去。
陆时寒又笑了笑,“现在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你在身边。”
“我在认真地和你说话,你却开玩笑。”叶冉曦赌气地扭开头,其实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意。
真是奇怪,师父没回来之前,她从不觉得自己对陆时寒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给了陆时寒一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可是当师傅告诉她,陆时寒很可能是杀害师娘的凶手的时候,她的心痛有那么明显。
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是将这一次出行当成他们最后一次出行看待,不管看到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陆时寒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看着前方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他知道叶冉曦心情不好,肖睿说旅行可以放松心情,他才坚持带叶冉曦出门。
这是国内大热的旅行路线,现在虽然没有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勃勃生机,但是辽阔的一望无垠的天地,枯黄的草原,偶尔还有吃干草的牛羊,也算得上是视觉体验。
忽然,一头羊穿了出来,挡在他们前面,距离近的叶冉曦可以看到被风吹动的一根根羊毛。
她暗道不好,这头羊可能要牺牲在这里了,很可能还会血溅当场,毕竟这么近的距离,车速这么快,很难避开。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叶冉曦的脑袋撞到了前面的挡风玻璃,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车前方,可哪里看得到那只羊?
这么会儿功夫陆时寒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他趴在地上,一点点将羊从车身下面拉出来,动作很轻,仿佛生怕会吓到羊。
这是一头小羊羔,两条后腿上有血迹,躺在陆时寒的怀中小声的叫唤。
陆时寒小心翼翼地抱着它,转头看向叶冉曦,“小曦,查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兽医。”
叶冉曦有些愣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珍惜一头小羊羔。
见她没动,陆时寒破天荒地吼了一嗓子,“快呀,我怕它不行了。”
“我来看看。”
叶冉曦终于回神,蹲下来仔细检查小羊羔的伤势,右后腿断了,但不是很严重,接上去就可以了。
只是在哪里找夹板固定小羊羔的腿呢?
叶冉曦四处看了看,丢下一句“等我回来”,转身就朝着不远处一颗光秃秃的树跑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几根拇指大小的树枝回来了,将后备箱放着的医药箱拿过来,准备处理小羊的腿。
先清洗伤口,消炎,上药,固定断掉的腿,然后用树枝固定住,缠绕上绑带。
做好这一切后她抬起头,“好了。”
她的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容,那是救了一条生命后,对生命的敬畏,对弱小的怜悯,还有对自我的肯定。
这样的笑容,比蔚蓝天空上蛋黄一样的太阳还要耀眼。
陆时寒的心跳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狠狠的,快速地跳动着。
无论叶冉曦过去在他心中有多重要,无论他有多留意叶冉曦的一言一行;但此刻她的笑,将永远铭记在他的心里,永不会忘。
“你们是谁,想偷羊?”
一声突兀的尖叫声打破了岁月静好。
两人一起回头,一位身材高大臃肿,脸色黝黑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满脸敌意的看着他们。
陆时寒起身,神色已然恢复正常,他面上带着淡淡的歉意,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那中年女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又检查了一下小羊羔,脸色难看,“断了腿养不活了,赔钱。”
陆时寒问,“赔多少?”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干咳一声,“三万。”
这摆明了坑人,叶冉曦有些看不下去,没好气地说,“一只成年羊都卖不了三万,更何况还是一只小羊羔。”
中年女人恶狠狠地瞪着叶冉曦,“我们这不是买卖,是你们撞伤了我的小羔羊,这钱是赔小羊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要不肯赔我就报警。”
“赔钱可以,但你要保证照顾好这只小羊羔,绝不能让它因为这次受伤死掉!”陆时寒冷声开口,一双寒眸锁定中年女人。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风呼啦啦地刮着,毛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中年女人摸了摸脖子,小声地说,“我知道了。”
陆时寒转账的时候说得毫不留情,“如果你不遵守承诺,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车子重新上路,叶冉曦的心情略略平复,她有些好奇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只小羊,为什么不带回去自己养着?”
“我不喜欢养宠物。”陆时寒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怎么这么在乎这只小羊羔的生命?”叶冉曦又问,疑惑中多了点探究。
她是医生,哪怕是面对动物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可陆时寒不是医生,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杀伐果断的。
陆时寒神色如常,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不在乎一只羊的生命,但我不能伤害接受因为我让一只羊死掉;我做的一切只是尽可能地减轻我带给它的伤害,伤害消除后,它是生是死和我无关。”
叶冉曦却不能平静,她仿佛在心里想陆时寒说的话,极度的清醒,也极度的冷酷,甚至是漠然。
他漠视羊的生命,但也尊重羊的生命,他不能接受一只原本与他无关的羊因为他丧命。
这样的人,他会因为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去伤害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自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笼罩在叶冉曦心头的浓雾一点点散开,连日来她第一次有拨开云雾的感觉。
叶冉曦转头看着陆时寒,神情是少见的郑重,“时寒,我有个问题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如果你不说实话,你将会……会永远的失去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重的惩罚,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
陆时寒面上一白,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回以同样的郑重,“我一定如实回答。”
叶冉曦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因为某种原因,让人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