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陆时寒震惊了,转头看着叶冉曦,一字一字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冉曦也深吸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问得贸然了,人命啊,哪怕他真的背负了,那也必将是他最大的秘密,怎么可能跟她说?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她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我们自驾游的目的地是哪里?”
陆时寒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神色不自然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挤出来的一样,“叶冉曦,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
“不……我……”叶冉曦想说不是,可是她想到师父师娘,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前世她受陆亦辰影响极深,亲眼看到陆亦辰对他的恐惧厌恶和诋毁。
如今细细想来,前世和今生,她其实并不了解陆时寒。
他们之间是情侣,但这种情侣关系却和正常的情侣关系不一样,叶冉曦就像是一个停在路边的站台,只有陆时寒来找她的份,她从来没主动找过陆时寒。
也就是说,她看到的陆时寒只是他想展示在她面前的陆时寒,并不是完整的陆时寒。
引擎发动的声音非常刺耳,陆时寒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了一般冲出去。
幸好有安全带,否则叶冉曦整个人也会跟着飞出去,重新坐稳后她看了看陆时寒,他一张俊脸彻底沉了下来,寒星双眸中是翻滚的不休的黑色波浪,嘴唇紧紧的抿着,一看便知他真的生气了。
自认识以来,这是陆时寒第一次对叶冉曦生气,莫名的,她的心突突狂跳。
两人一路沉默,默契般的,谁也没开口说话。
说来也怪,叶冉曦沉默了一路,却从没想过半路下车;甚至于她一直全神贯注的帮陆时寒看着前面的路。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第一站——一个偏僻的,没什么人的小城,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陆时寒将车子停下楼下,熟门熟路地进来了。
老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眼神快速地在叶冉曦身上扫了一样,友好却不谄媚的说,“陆先生,您定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二位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下来吃饭吧。”
“谢谢。”陆时寒客气回答,微微侧身,示意老板的在前面带路,又让叶冉曦走在前面。
老板是个有眼力见的,大约是看到两人脸色不好,多的话一句都不说,只在打开叶冉曦的房门时说道,“这间是我们这里景观最好的房间,陆先生特意叮嘱是一位小姐入住,里面的床单被褥茶具也全都按照陆先生的吩咐全部换新,小姐可以放心。”
叶冉曦有些讶异的看了陆时寒一眼,她从没说过自己有洁癖的事情,没想到陆时寒知道,还细心地安排好了一切。
她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难言,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陆时寒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缝,恍若冬日结了冰的湖面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一般,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不客气。”
叶冉曦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进去了。
她贴着门背后站着,听到陆时寒住进了她隔壁的房间。
出发之前季锦还担心陆时寒居心不良,趁着出来自驾的机会做点什么,没想到他默默安排了两间房。
虽然彼时她为陆时寒辩解了,但是其实并不是很理直气壮,以至于此刻她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低估了陆时寒的人品,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叶冉曦洗完澡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看了眼手机,二十分钟前陆时寒发消息喊她下去吃饭,
她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等自己,匆匆换了衣服,胡乱吹了吹头发,急匆匆打开门准备下楼。
没想到陆时寒并没有在楼下等着她,而是守在门外,他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
猝不及防见面,两人都有些尴尬。
陆时寒收起手机,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头发都没吹干就出来了了,当心感冒。”
“我……怕你等太久了。”叶冉曦不好意思的说,想笑笑不出来。
陆时寒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她的房门,“把头发吹干了再去吃饭。”
他不笑的时候是很威严,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
叶冉曦多少有些理亏,乖乖回房,可不知怎么的,吹风机失灵了,打开了没反应。
她本能地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外没动的陆时寒。
不需要任何语言,陆时寒直接走进来,顺手接过吹风机,插上开关,给叶冉曦吹头发。
这……居然忘记将吹风机插上了。
叶冉曦尴尬得不行,脸红了个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丢脸。
陆时寒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一点点地给她吹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吹起来非常费劲,有时候叶冉曦自己都没什么耐心,可是陆时寒却表现得非常有耐心。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偶尔碰到她的头皮,指尖有点凉,她不觉得冷,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察觉到自己脸红了,叶冉曦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镜子,恰巧和陆时寒的目光在镜子里面对上了,她慌乱地低头,却往了头发还缠绕在陆时寒的指间,疼的她脸皱成一团,却忍住了没叫。
陆时寒明显有些慌乱,手指在被扯到的头皮出处轻轻的按摩,仿佛母亲安抚摔疼了的小孩子一样。
叶冉曦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那种酥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头发终于吹完了,陆时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也送了一口气,“可以下去吃饭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手有些发抖。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已经不是刚来酒店时的暗潮汹涌了。
他们的座位在一楼大厅靠窗边,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也很安静。
叶冉曦很满意,加上肚子饿了,急于吃东西,见老板过来敬酒,她二话没说,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