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衍心下一紧,眼疾手快将人连拉带拽带回怀里。
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轻抚她的头顶。
声音低低的,温柔安抚:“别生气,别,我没事,真的没事……”
尤殊被他摸摸头,心里怒意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中逐渐有了平息的趋势。
贺兰山先前被尤殊的动作吓了一跳,眼下看见贺之衍将人框在怀里,一时心里得意,小畜生还是知道感恩的。
一下子又硬气起来,对着尤殊叫嚣:“你想动手还是怎么的?哼,我的儿子我想骂就骂,轮得到你个丫头片子多事儿?!”
旁边的人七手八脚,上前想要给贺之衍止血,却被他眼神吓退。
目光尖锐冷厉,只是放在尤殊身上的手分外轻柔。
他冷冷看着贺兰山,吐出两个字:“闭嘴。”
“诶老子……”
贺兰山还想再骂,贺老爷子杵着拐出现在楼梯拐角。
手中的拐杖被他重重挥打在木质楼梯扶手,发出一阵闷响。
“闭嘴!我看你这许多年是白活了,竟敢对家主动手!”
贺兰山最怕父亲,听见他的呵斥不禁抖了下身子。
他有点害怕,但又忍不住:“爸,是他们太嚣张了,我不过是……”
“还敢多话。”贺老爷子声线浑厚,带着威严和不可反驳的气势。
贺兰山再不敢言,而其他人全都停下动作,恭敬的埋首站在一边儿不敢多看。
闹剧结束,贺老爷子踏着缓慢的步子从二楼走下来,到了贺之衍身边瞅了一眼。
沉声道:“管家,叫医生来老宅。”
管家应下后,贺老爷子又扫视一眼饭厅的所有人。
“我知道,有人不服阿衍,但家规不可破,如今他当了家主,尤殊就是家主夫人。”
“不管是谁,对他们该有的敬重一点都不能少。”
这句话已经足够表明贺老爷子对贺之衍执掌贺家的态度。
言外之意过于明显,而意有所指的话,也让贺兰山憋红脸。
他还想争辩几句,贺老爷子却没了耐心听。
只是对贺之衍丢下句到书房来,然后就回了二楼。
尤殊这时候才回神,从贺之衍怀中挣扎着出来,呆愣的看一眼自己手中的酒瓶,好像对自己刚才一晃而过的情绪有些不理解。
放下酒瓶,她目光担忧看着贺之衍:“流血了……疼吗?”
贺之衍露出浅淡的笑容:“不疼,一点小伤。”
尤殊沉默垂眸,再掀开眼看向贺兰山时,眼中有着与贺之衍如出一辙的冷漠。
“给贺之衍面子,您是贺叔叔。”
“没有他,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有功夫在这指手画脚,不如抽空在身上装个GPS,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说着,尤殊不再单单看着贺兰山一个人,而是看了一圈贺家在场的所有人。
“今后谁再敢动贺之衍,我保证,不论是谁,我都会奉还百倍。”
她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我有精神病,杀人不偿命。”
尤殊的话不仅让贺兰山震惊,更是让贺家其他旁支都愣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打心底认同,尤殊和贺之衍简直是天生一对。
疯子和魔鬼,不要太相配。
尤殊说完话,小心翼翼拉起贺之衍的手:“去书房吧,让医生帮你止血。”
腔调温润如水,根本不像会说出方才那些狠话的人。
贺之衍嗯了一声,跟在尤殊身后,乖乖往楼上走。
众人唏嘘望着二人的背影,谁都想不明白,明明都是两个狠角色,怎么凑到一起变得这么无害的样子。
就像精神分裂症似的。
莫不是尤殊和贺之衍真有人格分裂?
贺老爷子依旧坐在老地方,听见两个人进门的声音,回头对着贺之衍长叹口气。
“阿衍,你别怪他……”
怪只怪自己从前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过于溺爱。
“爷爷,不必多说,我都明白。”
关于贺兰山,贺之衍不想多提。
父子两的关系本就水深火热,彼此互相都没有感情。
贺兰山对于贺之衍的出生,可以用憎恶二字形容。
而贺之衍,更是从没将这个所谓的父亲放进眼里。
贺老爷子都明白,也知道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也就不再多讲。
医生到书房,给贺之衍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临走前,对着尤殊嘱咐:“还好没有伤在头骨,只是玻璃划伤了后劲,这几日需要贺夫人帮贺董换药。”
尤殊点头,认真聆听医嘱的样子让贺之衍看的入神。
本是回老宅的一顿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老爷子见贺之衍兴致不高,也就没有强留,叮嘱几句就派人开车送二人回去。
回别墅之后,尤殊接到公司的电话,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就开始工作。
而贺之衍安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脑海里,全是尤殊当着贺家人的面维护他的模样。
这让他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从见到她第一面,就完全精准踩在贺之衍的爽点。
尤殊是锦城的风云人物,长得美成绩好,人际交友也很擅长。
而自己是刚进入锦瑞高中部,不受待见的贺家私生子。
除他之外,贺兰山还有两个儿子。
都是高三,在学校里,时常带着高年级的人来找高一的贺之衍的麻烦。
他是聪明人,懂得审视夺度,从不与这些纨绔子弟发生正面冲突。
无论他们怎么使唤他、捉弄他,都选择了忍让。
直到某个午后,自己再次被贺家兄弟带着三五个男男女女堵在学校背后的公园。
那是富二代们偷偷摸摸干坏事儿的地方。
贺之衍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们逼着他将一瓶带着浓重尿骚味的饮料喝下。
只为满足恶心的快感。
贺之衍不从,一群人便对着他拳打脚踢。
就是这个时候,尤殊穿着百褶裙出现。
用一双灵气满满的双眼,打量蹲坐在地上的贺之衍。
朝他伸出手,笑意盈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语气却意料之外的熟稔。
“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