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贺之衍第一次与她正面说话。
诚然,这样耀眼夺目的女孩子,学校没有人不认识,也没有人能不对她多看几眼。
青春期的贺之衍也不例外。
早在学校例会的发言台,在艺术节的表演台,在假装路过尤殊班级的走廊外。
他不知道偷偷摸摸看了她多少次。
但从未和她说过话。
而尤殊也从来没有发现过他。
面对女孩伸出的手,狼狈的贺之衍握着双拳,没有搭腔。
尤殊见他没动,直接伸手把人拽起来,护在身后。
转头对着贺家兄弟笑道:“这是我朋友,人我先带走了。”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漂亮女孩子的要求。
更何况这个女孩子是整个学校追捧的对象。
贺家兄弟有些惊诧看她:“尤殊,你什么时候和这个野种当上朋友的?”
尤殊脸上的笑意,一瞬消失:“嘴巴放干净点,我交朋友需要向你们报备么?”
贺家兄弟讪讪笑笑,睨了一眼贺之衍,目光带着凶狠。
像是在警告他,识相就离尤殊远点。
她不是你贺之衍能染指的女孩。
贺之衍冷然与他们对视,依然没有说话。
“那哪儿能啊。”贺家兄弟从包里摸出一盒纸烟,抽出一支递到尤殊嘴边:“我给你点上?”
尤殊头一偏:“我不碰这东西,拿远点。”
贺家兄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成天和赵泽屿混在一起,能不碰么?来,你给哥几个一个面子,抽上一口,哥几个就给你面子,人让你带走。”
尤殊沉默半瞬,斜眼看着那只纸烟,二话不说,从人手里抽出来,放到嘴里,点燃后猛猛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她被烟抢到不能自已,眼眶猩红,眼泪从眼角溢出。
表情却还是那副高高在上谁也不服的模样:“可以走了?”
话毕,不等人回应,就拉着贺之衍的胳膊,从一群人中脱离出去。
身后传来大声的哄笑,嘲讽拉满。
贺之衍被她牵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将每一个面孔深深映在瞳低。
尤殊带着贺之衍走了十几分钟才停下。
原来她是到这里来和那群富二代朋友见面。
富二代们看见尤殊带着人过来,表情诧异。
等两个人走近,赵泽屿率先闻到尤殊身上的烟味儿。
他吸着鼻子眉头微蹙:“你抽烟了?我不是告诉你别碰这东西???”
尤殊不耐看他,语气很不好:“被逼的,难闻死了。”
“谁能逼你做事儿?”赵泽屿不相信的看她,又看看身后的人:“这是谁?”
尤殊回头瞅一眼,对着赵泽屿摇摇头:“不认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高一小朋友而已。”
话毕,她转头对着贺之衍道:“看你校服是高一的吧?离贺家那两兄弟远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顿了顿,接着道:“今天是你运气好。”
说话时带着得意:“遇见了我,其他人可帮不了你,好了,你赶紧回学校,以后别到这个公园来。”
贺之衍垂着头,乖巧的样子让尤殊很满意。
尤殊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叮嘱,就跟着赵泽屿一群人离开了。
留下贺之衍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发呆。
他想,原来被人不问缘由的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贺之衍从未感受过偏爱,哪怕是亲生母亲,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嫁入豪门的工具。
头一回,心里那道坚硬的墙有了微不可查的裂缝。
……
尤殊埋头苦干,忙完手上的工作后,抬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发现贺之衍眼波如水的看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刚问完话,她心里就一阵毛骨悚然。
一下子起身,用双手挡住屁股:“难道又……”
“没有。”贺之衍喉结轻轻滚动:“裤子上没东西。”
尤殊呼口气,放下心:“那你看什么呢?”
贺之衍停顿一下,面不改色道:“单纯的欣赏你的美貌。”
尤殊:……
倒也不必这么直接。
搞得人多害羞啊……
她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之衍轻咳一声,微微弯腰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电脑。
问:“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忙什么呢?”
尤殊哦了一声,将电脑偏向贺之衍,以便让他看的更清楚。
“我在看符宵雨最新的设计图稿。”尤殊看他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贺之衍快速扫视一番,面目表情的评价:“千夜珠宝的消费对象是暴发户?”
尤殊一愣,又听他接着道:“怎么每个季度的设计都这么土。”
“emmm……”尤殊憋着嘴:“是也不是,她的图稿总是把当下流行的元素融合在一起。”
“这些元素,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
贺之衍被尤殊的话逗笑:“你是懂形容的。”
尤殊不好意思的笑笑,看着图稿叹气:“符宵雨现在的设计,一点个人风格都没有,我得想个办法,否则千夜没有前途可言。”
“换人不就好了?”贺之衍挑眉:“这也值得让你叹气?”
尤殊摇摇头:“我看过符宵雨和劳动合同,里面明确标注,聘用符宵雨为千夜珠宝的首席设计师,为期十年,若是单方面无端违约,需要付20倍违约金。”
说道这个尤殊更头疼了:“她的年薪高达1百万……”
两千万对于现在的千夜珠宝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她在公司夸下海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单单为了一个符宵雨就花这么大的代价,可以给但没必要。
贺之衍听着她的话手握成拳摩挲鼻尖,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他说:“两千万,不多,你想换人,我开支票给你。”
尤殊眼一瞪,还没说话,又听他继续道:“不过直接花钱换人是最差的选择。
“如果她离开千夜,去了其他公司,保不齐会诋毁公司名誉”
尤殊点头:“对,我也这么想。”
请神容易,送神难。
贺之衍静默着琢磨了一会儿,又道:“花钱请她走,不如让她赔钱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