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殊空洞的目光在这一瞬亮了起来。
是贺之衍,是他来救她了。
黑色的汽车陆陆续续开过来,将几人前后截堵住。
扛着尤殊的男人眼见形势不利,还想用她来和贺之衍谈条件。
只是还没开口,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从车上连拖带拽扔出来。
男人双眼瞪的很大,惊诧吼起来:“你们放了我大哥,否则我杀了这个女人!”
另外两个男人见刀疤男被对方捆绑着踩在脚下,立时凑过来,小声说:“老四,别冲动!”
“大哥的安危要紧!”
尤殊听着三人谈话,开口安抚着:“你们放了我,只要乖乖配合,我保证你们和你大哥都不会有事。”
三个男人还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尤殊。
枪响却夹杂着刀疤男痛苦呻、吟一同传来。
“啊——别开枪——”刀疤男颤抖着声儿,生气又不敢发火。
只能对着自己几个兄弟吼道:“你们还不赶紧放人,吗的,老子都快疼死了!”
……
一场风风火火的绑架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坏蛋们束手就擒,被陆沉的人带走后,尤殊踉踉跄跄朝着贺之衍跑过去。
贺之衍快步迎上去,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
看到尤殊身上细密的伤口是,黑了脸。
“他们弄的?”
尤殊憋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都是他们弄的。”
三个男人被人从旁边押着走过,听见这话,立刻反驳:“冤枉啊,是她自己跑太快摔倒了啊!!!”
尤殊斜着眼恨恨的看他们,道:“你们不追我我会摔倒吗???全都怪你们仨!”
贺之衍黑沉着脸,顺着三个男人的方向看一眼,对陆沉道:“送去警局之前,先给他们留点看不见的伤。”
刀疤男还躺在地上,没人管。
他的大腿刚才被陆沉打了一枪,血流不止。
陆沉走上前三下五除二帮刀疤男止血,动作很是娴熟。
做完一切后,才对贺之衍应道:“放心,这个我们陆家人是最在行的。”
刀疤男听见贺之衍和陆沉的对话,心下骇然。
陆家?是黑道上人人惧怕的那个陆家么?
他看一眼陆沉,陆家的几位掌权人自己也是见过照片的,这个人刀疤男却半点印象没有。
他想,应当不是吧……尤意远没道理要这么坑他。
于是带着试探询问了一句。
“你说的是哪个陆家?”
陆沉是个反骨,对家里这些不正经的事业完全看不上,大学背着家里人考了医大。
外人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刀疤男不认识他倒也正常。
听见问话,陆沉斜眼睨着地上的人,嘴角一翘。
不甚在意,语气云淡风轻:“锦城还有几个陆家?”
刀疤男心一沉,完了,自己竟然真惹到了锦城陆家的人!
陆家在黑道的地位如日中天,道上的人对其避之不及。
尤意远居然给他甩了个这么大的烂摊子!
娘诶,这不是坑爹呢么!
陆沉嗤笑着指了指刀疤男,又问贺之衍:“这人怎么办?我一起带回去?”
没等贺之衍回话,尤殊立刻道:“不,这个人留给我。”
刀疤男表情一皱,神情夸张盯着尤殊看。
“大小姐,你都给我打成这样儿了,不会还要恶人先告状吧?!!”
贺之衍也对尤殊的态度感到奇怪,问:“你要做什么?”
尤殊回想着刚才自己从三个男人口中听见的事情,顿了顿声儿,才开口:“我父亲的车祸,和这个人有关系。”
“我需要从他这里问点东西。”
刀疤男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尤殊竟然会知晓。
他惊诧不已,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说完,就后悔的立刻闭上嘴。
尤殊嘴角微勾,果然,那三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她见刀疤男表情惊慌,停顿半晌接着说:“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最好老实交代。”
贺之衍总算明白尤殊想要做什么,他冲陆沉微微颔首:“让人把他带去你们的地方,你跟我回别墅,替殊殊处理伤口,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贺之衍带着尤殊回了贺家别墅。
陆沉中途回家拿了个医药箱,还没到。
尤殊打算先洗个澡。
贺之衍站在浴室门口寸步不离,听着浴室传来水声,这一刻才放下心。
这一夜实在太惊险,他不敢想象,如果尤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水声停下后,尤殊从里面打开门,穿着浴袍走出来。
看见贺之衍面色难堪的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守在这儿做什么?”
她一只手擦拭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一只手赶忙将浴袍领口理好。
贺之衍不说话的盯着尤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人坐到梳妆镜前。
拿过尤殊手中的毛巾,说:“我帮你。”
尤殊没有拒绝,十分听话的坐下,安静的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
她从镜子里能够看清他认真的表情和轻柔的动作。
就像是在擦拭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最心爱的珍品。
尤殊心下一软,喃喃的喊了声他的名字。
贺之衍抬眸,透过镜子对上尤殊的视线。
听见她说:“贺之衍,你别害怕,我好好的呢。”
心里凌乱的角落因为尤殊的这句话平静了些。
贺之衍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合。
过了好一会儿,贺之衍缓缓蹲下,将尤殊正坐着的身子面向自己。
不再透过镜子,而是真正的,和她面对面四目相交。
眸中的情绪难以难说,但尤殊能看明白。
她伸手捧住贺之衍的脑袋,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再垂眸看他时,眼里闪着细烁的光芒。
“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我保证,今后一定会陌生人提高警惕。”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尤殊说这些话时,带着极度讨好,撒娇的腔调软软糯糯的。
贺之衍终于在这时候脸上有了点点释然的笑意。
他的宝贝,明明自己受到那么大惊吓,还在担心他的情绪。
这一刻,贺之衍似乎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
这一刻,他是真的能够确定,她是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