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过澡的尤殊,如同出水芙蓉,盈盈水珠从乌黑顺长的秀发滴落。
一颗顺着太阳穴滑下,从修长的天鹅颈落入浴袍之内。
贺之衍喉咙有些发痒,他咽了咽口水,说出话来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他哑着声,眉眼温和:“没有生气。”
尤殊水汪汪的眼望着他,表情凝重:“你有。”
她很肯定自己的自觉:“我看的出来,你不开心。”
贺之衍盯着尤殊,心情稍有松和,嘴角有了点笑意:“我是……”
他在想,什么样的词才能形容此刻这样的心情。
“我只是……”他顿了顿:“是害怕。”
尤殊眉梢轻轻扬了扬:“别怕,我不是好好的嘛。”
贺之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半蹲在地上,尤殊坐着。
贺之衍只需要稍稍往前一点,就能靠进她怀里。
他问她:“可以抱抱吗?”
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略微明显的期待。
尤殊歪着头,莞尔一笑:“当然,我的贺先生。”
她主动抬手抱住贺之衍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贺之衍靠在她的左心房,闭着眼仔细聆听尤殊稳稳跃动的心跳声。
尤殊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
就像从前安抚自己的那只大金毛一般。
狗狗喜欢这样的抚摸,那样会让他们感受到主人的爱意。
暗无边际的黑夜里,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射出去。
在这个祥和又寂静的夜晚,两颗心无声的更加贴近。
在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之后,两个身心疲惫的人,躺上床很快就入睡。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树枝高挂着冬日暖阳。
这些年锦城发展迅速,吸引了众人外来人员。
到了过年,外地人都已经归家,平时热闹的锦城就显得荒凉了许多。
贺之衍头一天早上就给家里下人放了假,所以这段时间两人吃饭都需要自己解决。
尤殊早就对自己的厨艺不报什么希望,只是没想到贺之衍居然在这方面也能力很强。
她收拾好,下楼去厨房,本想看看有没有面包什么的凑合一下当早餐。
不料桌上摆放的早餐很是丰盛,贺之衍穿着围兜,手里还拿着菜勺。
看到尤殊下来,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试试:“早上凑合吃点,中午得回老宅吃年饭。”
“这么丰盛的早餐,哪里叫凑合?”尤殊笑眯眯坐到桌前,尝了一口热粥:“好好喝,比张妈做的还好!”
尤殊嘴巴甜,惯喜欢夸大其词。
不过这些夸赞却让贺之衍很受用。
他低笑出声:“是么,那之后我做给你吃?”
尤殊夹了块小菜放进嘴里,嚼着东西说话不甚清晰:“那不行,你的手是用来干大事儿的,偶尔做给我吃一下,我就很满足啦。”
贺之衍把刚刚煎好的鸡蛋端出来放到桌上,脱下围兜,坐到尤殊的对面。
状若不经意的说:“你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大事,其他都没有你重要。”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尤殊脸颊微微一红。
这感觉,怪……怪爽的。
她轻咳两声,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装模作样替贺之衍夹了块菜放到碗里:“咳,早上起床,多吃菜,少吃糖。”
贺之衍挑挑眉:“什么糖,我没吃。”
尤殊在很努力的憋笑,但是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此刻极度愉悦的心情。
“没吃糖嘴巴怎么这么甜?”
两人在桌上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说到昨天夜里的事情,贺之衍想起了让陆沉带回去的那个刀疤男。
昨晚尤殊的话,让他有些好奇。
于是贺之衍在出门之前,先问了个清楚。
尤殊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给他听了一遍,又道:“本来我以为那三个男人是胡掐乱诌,但昨晚看刀疤的表情,我觉得尤意远一定有问题。”
尤殊把自己没想通的地方又讲给贺之衍,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贺之衍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单纯从尤意远的角度来看,害死尤董事长确实没有理由。”
“但是,换个角度想,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尤殊不太明白的看着他:“怎么说?”
贺之衍分析着局势,作为旁观者,他比尤殊看的更清楚。
“还记得我之前调查文曼音和伊宏见面的事情么?”
尤殊点点头:“他们俩跟着事儿也有关系?”
贺之衍点下头:“我告诉过你,文曼音是背着尤董主动约见伊宏的,那倘若,文曼音是替尤意远去的,也许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尤殊茅塞顿开。
“你是说,尤意远其实也想要骊骅置业,但父亲不同意。”
“于是他在伊宏买走骊骅之前,让文曼音阻止伊宏。”
尤殊皱着眉:“可是伊宏凭什么要听她的?”
贺之衍笑笑:“被人捏住把柄,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尤殊惊讶:“什么把柄?”
贺之衍又道:“有妇之夫,在外面彩旗飘飘,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伊宏是出了名的入赘软饭男,若是被家里老婆知道只能被扫地出门。”
“你是说……”尤殊有些不敢相信,她瞳孔微张望着贺之衍:“伊宏和文曼音有一腿???”
贺之衍不可置否,挑挑眉:“难怪你讨厌她,这个女人的确恶心。”
尤殊呸了一口唾沫:“小三惯犯!”
贺之衍见她忿忿不平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接着道:“事情可能远没有我们想的简单,去问问那个刀疤,可能会有更多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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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和司机都放假了,贺之衍只能自己开车载着尤殊去了陆家。
陆沉带着他们又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不见天光,连扇窗户都没有。
刀疤受了伤,没有得到良好的医治,被铁链拴着脖子,此刻整张脸苍白的如同僵尸。
看到尤殊,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想……抽烟……”
陆沉走上前,毫不客气踹在他伤口处:“我这儿禁烟,老实交代清楚,出去再说!”
刀疤眉心拧在一起,哑声呻、吟:“你们不都知道了吗,还要我交代什么?”
尤殊缓步站到人面前,居高临下睥睨他半眼。
神色懒懒:“你确定是尤意远让你去伤害我父亲吗?”
刀疤面色一僵,没说话。
出卖尤意远他难活。
可落在陆家人手里,他是一点都活不了。
他还在斟酌局势。
假使自己全盘托出,陆家人是不是真的会放过他。
却听见陆沉低声开口:“说实话,我会派人送你去警局。”
“敢撒谎,我就让人打断你的手脚,送到尤意远家门口去。”
尤意远家可没有警察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