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一颗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尤殊的心。
她面色一僵:“什么时候的事?”
陈卓叹着气:“已经三天了。”
“三天?!”她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吼:“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居然没有一个人通知她!
“你别着急。”陈卓急忙安抚道:“对方只是求钱财的话,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那如果他们不只是想要钱呢?!”
尤殊不敢相信,陈卓作为贺之衍最得力的助手,最好的朋友。
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若无其事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纽约吗?”尤殊打开平板,立时查看机票:“我立刻赶过来。”
陈卓双眉皱在一起:“你过来也帮不上忙,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冷静地说着:“明天就是发布会了,你结束再过来。”
尤殊动作一顿,才想起明天就是春季发布会的日子。
她准备了整整四个月。
特别是最后这半个月,每天几乎凌晨才工作结束。
从公司出来,却还是能看见贺之衍在等她。
最后一周,他虽然出差去了。
可是他的司机每日按时按点接送。
自己安心地享受着贺之衍给予的一切,却忘了他也需要关心。
贺之衍头几日总是雷打不动,会在夜里和她通电话。
而最近三天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自己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尤殊不禁在心里唾骂自己,当老婆当成这样,有谁会比她更差劲?
她黑沉着脸,冷冷道:“发布会能比贺之衍的安全重要吗?!”
“我不在,发布会一样可以进行。”
“可贺之衍……”
说了一半儿,尤殊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清楚地知道,纵使自己去了,也无法帮上什么忙。
可是,她根本无法安心,等不到明天。
就是现在,她必须马上赶去纽约。
尤殊不再和陈卓多说,挂了电话,在APP上搜索着最近的一趟飞往美国的航班。
在三小时之后。
她购买了飞机票,接着立刻召集所有部门的高管在办公室开了个短暂的会议。
当大家得知尤殊现在要离开,全都惊讶不已。
“尤总,你现在走了,明天的发布会谁来主持?”
“您为了发布会辛苦了这么久,就不想看看吗?”
“是啊……”
尤殊望着会议室的人,缓缓站起身。
然后,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站起身后,她目光坚定地开口:“我相信,就算我不在,大家也一样能让发布会完美进行。”
“现在,我的先生需要我。”
“或者说,我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我的先生。”
没有什么比贺之衍重要,没有。
两个半小时后,尤殊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飞机还没起飞,她坐在位置上,埋着头给陈卓发消息。
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有人坐下来。
她下意识望过去,瞳孔微张:“你怎么来了?”
赵泽屿绑好安全带,回以一笑:“殊姐,别担心,贺董一定会没事儿的,我和阿卓还等着给你们当伴郎呢。”
尤殊鼻尖一酸,眼眶红红。
在知道贺之衍出事这几个小时里,她胸口一直喘不上气。
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想哭出来。
可赵泽屿就这么一句话,让她眼泪决堤似的,一涌而出。
她双手捂住脸,埋头啜泣着,哽咽的话声让赵泽屿有些听不清。
赵泽屿握着的手机显示着和陈卓正在通话中。
虽然他没听懂。
可电话那头人的人却将无助又难过的声音听得明明白白。
她在说:“没有他,我该怎么办啊……”
长途飞行是一件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
十三小时的飞行里,尤殊靠着座椅醒醒睡睡。
梦中全是贺之衍被人伤害的惨状。
每一次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看一眼周围,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飞机上。
就这样持续到广播里响起空姐的口播。
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叫醒了睡的香甜的赵泽屿。
飞机稳稳停靠在肯尼亚机场,尤殊和赵泽屿跟在陆陆续续的人群走下飞机。
两人都走的匆忙,所以并不需要等候行李。
倒也省事。
他们直冲冲奔向机场大门。
陈卓的车早就在门口等候,看见人出来,挥了挥手。
尤殊赶忙跑过去,她眼眶乌黑,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
嗓音干燥,说话声音也低哑得不像话。
她看着陈卓焦急的询问:“有他的消息了吗?”
陈卓没回答,只是让两人先上车。
等启动车子踏上公路,他才缓缓开口:“昨晚已经接到绑匪的电话了。”
尤殊眉头紧蹙在一起,紧接着又问:“他们有什么要求?”
“全都答应下来。”
“只要能确保贺之衍没事,要什么都行,都可以!”
陈卓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嗯,他们要十亿美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尤殊着急不已:“吞吞吐吐干什么,还不赶紧说!”
陈卓表情有些为难:“但是他们要求阿衍的夫人独自前去,我和FBI还在商讨这件事。”
“对方多少人,有多大火力我们都还不清楚,绝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去。”
陈卓的话还未说完,尤殊就直接打断。
她态度坚决,神色毅然:“他是我的男人,我一定要去把他带回来。”
“不行!”陈卓和赵泽屿异口同声喊道:“太危险了!”
两人互相对上目光,陈卓对着赵泽屿使了个眼色。
赵泽屿会意地轻轻点下头,握住尤殊的手掌,安慰着:“殊姐,你不能去冒险,如果贺董知道,也一定不会愿意让你去的。”
尤殊侧着头看着窗外,对赵泽屿的话恍若未闻。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眼前一闪而过,一言不发。
就这样,三人沉默一路,直到陈卓将车子一路开回酒店。
尤殊才在打开车门之前,回过头,语气格外冷静。
“他愿不愿意让我去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是我出事。”
“哪怕失去自己的生命,他也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