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头,沈思绾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他。
与其说是男人,其实称呼他为男生更适合。
帽子遮住他的额头看不清发型,露出的下颌线消瘦,而且白皙又干净。
墨镜下面的鼻尖英挺,唇色是淡淡的樱花粉,嘴角勾着笑容,弧度完美。
卫衣的拉链没有拉好露出了里面的深蓝色翻领,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和黑色帆布鞋。
说实话,他虽然看着挺高,但沈思绾都怀疑他有没有成年。
她在打量他的同时,X也在观察她。
沈思绾穿着一件浅色毛呢大衣,长到小腿,脚上是一双长款皮靴,长卷发披在肩上,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包得严实,得亏店里人少他们的位置也隐蔽,不然别人看见还以为是什么秘密组织在接头呢。
“听说你是行业里出了名的私家侦探,怎么证明?”
沈思绾墨镜下面的一双杏眼眯着,这怎么看都是一毛头小子,不会是骗钱的吧。
以前她们刚创立浔光的时候就被骗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来之前她就听南歆禾说了,X的单子一直都是全款预付,而且要价还不低,她本来就在计划搞钱,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被骗。
男生微微抬起头,嘴角一直噙着笑,“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不相信的话你完全可以去找别人。”
这小屁孩儿口气还不小。
“我要查的事情不难,但是需要靠谱的人,不确定你的能力我怎么放心交给你办事。”
“不过就是一桩买卖,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男生起身往外走,又停下脚步回头,“不过我猜除了我你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X之所以口碑好,不仅是因为他办事效率高,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干净,他经手过的单子就没有留下痕迹过。
而且他为人神秘,从来没有被人查到过真正的身份。
既然是找私家侦探办事,办的肯定都是些掩人耳目的事情,没人会想被发现。
“等等。”沈思绾叫住他。
男生回到座位看向她。
沈思绾递给他一张照片,“跟踪她,查清楚她平时都和什么人在一起,尤其是男人,我要照片。”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装进外套里兜收起来,顺手递给沈思绾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一串银行卡号和一个金额。
“单子接了,从你打钱的那天开始行动。”
沈家。
沈疏月说不通沈御,拉着穆宣的胳膊耍赖,“妈,你和爸说说嘛,我真的不能去接近霍华黎。”
穆宣也不想去和杨曼文套近乎,试图说服沈御,“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穆宣怎么说,沈御都坚持让她们娘俩去,她也没了好脾气。
“沈御,你不能因为沈思绾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不愿意去找霍京墨,就把锅推到我和疏月身上。”
听到沈思绾的名字沈疏月不淡定了,“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穆宣把昨晚沈思绾过来和他们谈话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爸,沈思绾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啊,她人都嫁到周家享清福了,帮晟科求人办点事不是她应该做的嘛。”
“你懂什么,她现在是周氏集团总裁夫人,要是随便出面求人不就抹了周家的面子。”
“她的面子是面子,我和我妈的就能随便糟蹋?”
沈御不想继续和她废话,站起来指着她们俩说,“这件事就这么办!我告诉你们,和霍家搞不好关系,灵运建筑就不会帮晟科,晟科就只能一直亏钱。
等晟科都亏空了,别说你们还有没有每月的零花钱,现在你们有的那些包包首饰都得变卖了替晟科还债!”
沈御说完,袖子一甩出门了。
“妈,怎么办啊?沈思绾那个贱人一定是故意在爸面前那么说的!”
穆宣望着沈御离开的方向,“先按你爸说的做,晟科毕竟是沈家的,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儿,以后肯定是留给你的,我们没必要和晟科过不去。”
她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至于沈思绾,我自有办法。”
春节将至,南歆禾也放假了,二人约了下午一起去浔光整理东西。
刚搬到新店没几天还是一团乱,正好年前整理好年后开业。
从浔光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铺天盖地已是白茫茫一片。
冷风吹得簌簌作响,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将刚买的红薯掰开,一人一半,白烟在空气中飘散,他们的笑声渐行渐远。
南歆禾锁好门跑过来,拍拍沈思绾,“发什么呆呢,天气这么冷快上车。”
二人蹦跶两下打开车门上去,沈思绾先送南歆禾去明月苑,“歆歆,明天就年三十了,你啥计划?”
“我能有啥计划,好不容易盼来假期,先在家里躺个几天再说,你呢?”
沈思绾叹一口气,“和去年一样呗,跟着周羡安去老宅待几天,回我家拜年啥的。”
“羡慕你,家里人那么多有的热闹了。”
“我还羡慕你呢,一个人待着想干嘛干嘛,也不用时刻假笑营业。”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生活不管正在经历什么,人总是在羡慕别人,却永远看不到自己已经拥有的。
回到云悦蓝湾,周羡安正在浴室洗澡,沈思绾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一阵铃声响起,是他的手机。
沈思绾冲浴室喊,“周羡安,电话。”
没人应,手机停下来没几秒又响起来,沈思绾被吵到,起身拿上他的手机往浴室方向走,“周羡安电话。”
低头看到来电显示,她脚步一顿。
沈思绾听着浴室源源不断的水流声,又低头看了看响个不停的手机,咬咬牙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