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豹族首领！？”科吉亚晃神，连声音也带着震愕：“不会吧…这这…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实力这么牛逼……”
“什么？你说咱们少主的真是身份是新闻上那个和人类基地结盟的豹族首领？！”
“为什么豹族首领要来人类基地……”
“也不知道政事中心是个什么态度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方才针落可闻的实训场宛若煮锅临近沸点前的安宁，在业摩这把火的煽动下，煮锅喷气，登时沸腾炸开。
“这是政事中心为了达成结盟主动授权应允的事情，至于人类基地安全问题，各位不必担心。”业摩端着面子，继续耐心解释：“而且大家在与拓忒墨尔首领相处的过程中不也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心怀疑虑之人减少大半。
“相反，大家都可以从其中体会到不同种族之间在体力、应变力、攻击力等方面的差距。”
业摩说着将视线落在一旁随性站立的十几个身影，再度开口：“而这，也是我们人类基地的盟友——拓忒墨尔首领，屈尊降纡，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参加圣威修索现役军的原因。”
“我就说嘛，拓忒墨尔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原来是早有安排啊～”科吉亚朝那人方向望了一眼，“可真能藏。”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和荒原上的首领成了朋友？！”
“先是少爷，在是少主，现在是直接成了首领……这人到底有多少层马甲？！”
“今早两族的会晤中，也明确达成了两族在军事战斗上的结盟，所以……”业摩顿了顿，朝着拓忒墨尔身后那群人抬手示意：“这十几位贵客，也是得到两方政治代表人首肯，特意前来交流学习，希望大家空闲时可以多多与其切磋交流。”
“我靠，这消息就有点劲爆了！”
“你说那一排肌肉型男也是豹族的？”
“这……到时候打起架来不得废半条命。”
“行了！”
业摩提高音量：“以后注意点称呼，别没大没小。”
不料站在一旁的年轻男人嗤笑一声，迈着稳重的步伐朝业摩走来，眯眼：“其实，没那么多规矩。”
“我依然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这里与各位见面……”乌佟见黑豹思索片刻，朗然开口：“你们，依然可以像之前那样，不用改口。”
众人错愕，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眼前这位豹族首领，平和大气中又带着从容不迫的矜贵睥睨之气。
“包括我身后的属下，他们也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到此地交流学习，时间不会太长，还希望大家可以和睦共处。”
“啪——啪——啪！”
三声掌击抢先于众人的欢呼，清脆响亮，从休息区的座椅上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场馆内。
克凛赫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冷声命令：“鼓掌。”
“是！上将说得对！”
“鼓掌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如潮，乌佟跟着拍了拍，视线却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不解：“嘶……”
暗流涌动。
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但是又说不上来，怪怪的。
“既然如此——”
拓忒墨尔转头，朝着克凛赫斯的方向伸出手，霎时邪气横生：“Kolin上将，多多关照？”
“Tarte首领，幸会。”
克凛赫斯神色未变，微微颔首，礼貌性回礼。
但乌佟分明察觉到了，上将周身挥之不去的沉仄气息。
“咦，怎么感觉这俩像是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一样？”狐狸悄摸儿嘀咕。
科吉亚低头凑过去：“你还真别说，我深有同感。”
“你们懂个屁～”尤音子扒开两人的脑袋，一板一眼：“这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乌佟。
乌佟：……
“祝各位在人类基地有一个愉快的体验。”业摩微笑，转而随着上将离开。
“好了好了，都别闲杵着了，训练去。”老鹰指挥着：“对了，记得和这些豹族来的客人交流啊！”
……
房间内。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想着结盟的？”乌佟敲了敲桌面，示意面前的男人集中注意力。
“没结盟的时候，不确定。”
拓忒墨尔这才回过神，他之前还纳闷儿怎么洋娃娃还会主动邀请自己到她的住所呢，结果是这件事。
“可从今早和你们内阁首脑见面的时候，就确认了。”
“确认什么？”
乌佟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和375到380内阁政事会议记录的消失有关，脑海中霎时晃过无数身影。
“这个所谓的内阁首脑兼首相，叫捷诺，我感觉是临时被什么人调过来应付我，假得很。”
“据我所知，你们人类基地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首相吧？”拓忒墨尔不急不缓：“而政事中心，也没有实体。”
“嗯。”
这件事乌佟知道，但也只是从塔主给权限之后才了解到，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为什么塔主说自己也查不到关键信息。
“即使是新闻上有过首相的面容，但我知道，那不是真人。”乌佟抬眸：“是假的，机械人。”
“看来你知道？”拓忒墨尔意外，也只是刹那便了然：“诃珐诺兰那老家伙告诉你的？”
“嗯，他直接把自己的调查权限转移给我了。”
“还真看不出来啊……”拓忒墨尔挑眉：“你这么一说，我倒更加确定了诃珐诺兰早在多年前就认识我了。”
“不然，不会引我入局。”
“嗯。”
乌佟想了想，是该和拓忒墨尔一起去塔主那里问问话，拓忒墨尔的身世，说不定，他知道。
黑豹降下语调，气压低沉：“我总觉得你们人类基地的政客，除了结盟，还在打另一个，坏主意。”
“不过目前我还猜不到，一切只是我的推测。”
……
少女蹙眉：“你听说过‘上面’吗？”
打量着黑豹那略微疑惑的神色，乌佟解释：“既然你说，那个捷诺只是被临时调过来应付你的……我感觉，不是这里的政客在打坏注意，而是‘上面’。”
“‘上面’是我在人类基地从未查清过的一个代号，我觉得那里——”
乌佟顿了顿，继而开口：“那里才是真正的政治实体。”
“而塔主想让我面对的东西，就是‘上面’。”
“我猜，塔主引你入局的原因，正在于此。”
拓忒墨尔呼吸愈发凝重，决定将心中那个不成型的想法告诉眼前严肃的少女。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之前……也许认识你。”
……
“为什么。”
乌佟对上黑豹那深邃眼瞳，幽静寂寥的潭水荡起层层波纹，彰示着拓忒墨尔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说，你之前，也许认识我，是什么意思？”
“不……”
拓忒墨尔低头，又重复抬起，眼前白金头发的洋娃娃与梦魇中极少出现的那个粉糯团子恍惚中重合。
“你还记得吗，我救你回豹族基地之后，你质问我，我是不是想利用你，以及为什么要救你。”
年轻男人低沉醇厚的声线擦过少女的耳膜扑向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乌佟听见黑豹缓缓启唇：
“我那时的答案，是不知道。”
拓忒墨尔缓和，将视线对上乌佟澄清探究的眼神：“其实不是，我只是不确定自己当时的想法而已。”
“现在，我可以重新回答你的问题。”
乌佟怔愣，不知不觉中放轻了呼吸。
“在我这里，你不是可以被利用的棋子。”黑豹沉声：“我当初救你，也并非没有缘故。”
“我见过你，或者说，我在梦中，见过一个……小时候的你，可能也不是你，不过你们都有一头漂亮的头发。所以，在后来遇见你的时候，我会不忍心。”拓忒墨尔自嘲，欲将手滑下桌面起身：“也许是我多想了。”
“不，你继续说。”乌佟情急之下抓住那双粗粝炙热的大掌，错愕中皱眉：“我想听。”
“你想听？”拓忒墨尔动作一顿，他本来以为她会生气。
“嗯，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幽绿眼瞳微缩，手背传来少女细腻掌心的触感，拓忒墨尔听到嘈杂的声音，从胸腔中传来，像是霎时间涌入无数蝴蝶振翅。
“我知道你被豹族收养，那些在你当上首领之后的事情，我都问过罗尔。”少女扬起一个明媚却忧伤的微笑，指了指黑豹的心：“可是我不知道，你内心的活动轨迹。你在想什么，我也无处得知，无法查证。”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
“我的过去……”
拓忒墨尔低笑：“我的过去，不值得提。”
“但，我可以跟你继续讲刚刚那个话题。”
……
又在转移注意力，乌佟怅然，看来黑豹还是不想和自己说啊……
“自打我记事起，就会反复做同样一个梦，梦里会断断续续出现‘05号混种失败’、‘废弃’、‘失败’等字眼，但也只是黑暗中的声音罢了。”
拓忒墨尔摇了摇头：“但没想到，这梦魇里所提到的混种，居然就是我自己。”
“你知道吗，除了这个梦，我还做了另外一个梦。”
“你想说，那个梦里，有你方才提到的人？”乌佟凝眸。
“嗯。”
拓忒墨尔那无法看透的眼睛在此时多出了一丝温情，少女听见他说：
“这个梦虽然出现很少，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梦中白金头发的小女孩，约莫两三岁，和你很像。”
“不，我其实看不清外貌。”
拓忒墨尔哽住：“只潜意识感觉得到，她周身的气质，和你，如出一辙。”
“……”
“我……”乌佟心房表面的软泥哗啦啦掉一地，踟蹰道：“我对我幼年的记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