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煌斐会所
某幽暗小包间，灯红酒绿暗影憧憧，灯光之下，几个男人的身形隐约明灭，几人聚在一起，似是在讨论着什么。
“诶，你们听说了吗，有个改善基因的试剂，说是注射了之后就可以第二次进化，就算是之前没有成为进化候选裔的人也可以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成功进化呢！”
一胡渣男端起透明茶几上的方口玻璃杯，晃了晃其中清黄色的酒水，三两融得差不多的冰块叮当作响，脸上透露出兴奋与欲望交织的神态。
“你这听谁说的？”
一身穿西装背心的男人从柔软的真皮沙发椅中直起身，一脸醉意，伸手胡乱摸到眼镜带上：“竟有这等好事？”
像进化出异能这种事，不管是郊区还是主城，都是人们渴求追捧之物，郊区的贫苦人家把这当做生计，而主城里的权贵资本，则会将其当做特殊炫耀的玩意儿。
毕竟是稀奇东西，是个人都想得到占有。
“嗐，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胡渣男将清黄色酒水一饮而下，吐出一口浊气：“这可是我从上级哪儿听到的，说是他亲戚之前是个很有名的研究员，之前还在科研中心工作过，后来嫌那儿工资太少，就转行到地下黑市去了，专门研制一些稀奇玩意儿。”
“你说的那什么基因改良试剂，是个什么东西？”在一旁抽烟的男人眯眼，随意将烟头掐灭：“说来听听，怎么弄到手？”
“这试剂得分三次注射，就相当于三个疗程，听说这试剂注射之后，会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可以二次进化，而且已经有很多人试过了。”胡渣男再度将酒水满上。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怎么办？”
“不会有任何影响，顶多作为营养液输入人体罢了。”胡渣男解释道：“这东西，还是的靠运气，要是连那八成的机会都抓不到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喽！”
“你有途径吗？”
“当然有，不然我为什么跟你们说。”胡渣男呵呵一笑：“我早就注射了两管，还有剩下的一管……”
男人没说话，只是兀自从公文包中拿出一管透明试剂，细长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精光：“在这里。”
……
——六天后·圣威修索主殿上层
“啪——”
一沓资料被人不轻不重甩在桌面上，滑至对面那人眼前。
“解释。”
克凛赫斯冷着脸，收回手，继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伯莱塔。
桌面上，是三张身份格式一模一样的A4纸。
……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诃珐诺兰端起桌面上业摩呈上的茶水，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调查，就剩你。”克凛赫斯笃定般沉声：“你知道。”
“乌佟，是我老师的女儿，她的身份，的确是我给的。”诃珐诺兰开口：“你的，我的确不知道。”
“但我大致可以猜到。”
克凛赫斯抬眼。
“其实，我之前告诉过你，不过，你应该忘记了。”诃珐诺兰看着克凛赫斯不解的表情：“很奇怪吧……像你这种杀戮机器，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们该觉得麻烦了。”
“我猜，你已经怀疑到了政事中心。”
“嗯。”
克凛赫斯并不记得诃珐诺兰之前和自己说过任何有关黑户的事，大脑里的记忆，是从几个月前开始清晰的，也就是坎维斯甄别开始。
而关于之前的种种，他只能记住大致的感受，却没有具体的画面。
“你之前，会定期忘记一些事情。”诃珐诺兰不急不缓：“这是我和你交谈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是很奇怪，这几个月，你似乎开始有自主记事能力了。”
此话一出，把玩着伯莱塔的手指骨一顿，克凛赫斯对上那双蓝眸：“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诃珐诺兰并未将心中的猜想直接告诉克凛赫斯，屏息：“政事中心此次的‘远征军’征兵令，相信你也看的出来是个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业摩急迫的声音。
“出事儿了！”
诃珐诺兰扭头起身。
业摩一进门就打开了投屏，将终端上的消息悉数投放——
“警厅在昨晚一个会所发现了三具男性尸体，死因未知，可今早刚准备送去火化的时候，那三个男人复活了，不……不是复活，是成了和活死人一样的东西！”
业摩根本来不及停顿，接着划开另一一个页面：“这就是这三个人所在的会所，经过连夜调查，场所内没有出现任何第四者的踪迹，发现的时候三人躯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针孔，神情平和，看起来不像是他杀。”
诃珐诺兰下意识皱眉：“不是嗑药过度？”
“不是，检测成分中没有。”
“复活，什么意思？”克凛赫斯转动着酸涩的眼珠，扶额按压太阳穴。
“那三个男人……说是诈尸也解释不来，完全没有理智，就是活死人，见人就发起进攻。”
业摩调整呼吸，咽了咽口水：“我现在也和你一样，不了解详情，但是警方已经向军方发出了求助信息，说希望可以派出几个现役军调查此事，因为他们说，控制不了这些人。”
说完业摩调出警方发来的录像：“你看……”
“怎么这几天怪事儿层出不穷，好不容易黑热病压制了，结果来了个活死人……”
诃珐诺兰在看到那三个男人的刹那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不知觉往后退了几步，小幅度摇头，是真的吗……
男人内心的感情，从错愕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最后的怒不可揭，只在短短几秒。
“既然你手头上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诃珐诺兰压制住复杂胶着的情感，面上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他等不了，就算只身前往，也要抓住那些衣冠禽兽的领子问一问，烧开这些人的皮囊，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
“只有这三个？”
克凛赫斯眯眼，看着视频中行动宛若丧尸的人。
业摩正思考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终端再次传来电话，神色陡变，他知道，克凛赫斯能感知到。
“又多了几个，这次，还有女性。”业摩惶恐：“就是刚刚通知的，怎么办？”
“走。”
男人抓起桌面上的手枪径直离开。
……
——军事基地·H-0
由于外界黑热病肆虐，军事基地的严格出入管理让这里的士兵都幸免于难，此时正处于封控时期，在过去的一周内圣威修索现役军也从未出去过，只是通过终端上的新闻通报了解当前的局势。
“还好上个周末我没出去，不然早被传染上了……真他妈恐怖。”尤音子现在都还后怕。
“你瞧瞧，过去几天都死了多少人了？”
看着新闻画面中烈火烹烧死者衣物的场面，龚长辕摇了摇头：“乌佟的抗体已经出来了，可惜由于是异能加持的基因，得经过加工过滤才能提供给这些病人。”
“出来了出来了！”
大白鲨气喘吁吁：“举着手里的通知单，疫苗出来了！”
“说是新研发出来的，上面拨下来一批，说是先给咱们用。”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放下筷子。
“真的？”
“你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是真的。”乌佟从大白鲨身后走出来，确认：“塔主说了，是安全的，昨天这批疫苗一出来，我就先替你们试过了，在我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应。”
“等会儿下午就可以陆续去注射……”
“呜——！”
少女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的广播响起尖锐刺耳的羌笛鸣响，一声又一声，和夜晚的集合训练不一样，这次的更为密集迫切！
唰——
原本还在吃饭的众人下一秒默契放下手中的筷子，齐齐直起身，相视一眼。
“是紧急集合！”
大白鲨率先反应过来，大声提醒：“紧急集合，动作快点！”
“请所有圣威修索现役军即刻到主殿楼下集合！请所有圣威修索现役军即刻到主殿楼下集合！”
这次不是冷漠无情机械女声，而是业摩少校略显焦急的声音。
乌佟抓起卡娜的手飞奔向目的地，尤音子放下手中的饭碗，也意识到不对劲，跟随着大部队离开。
……
——巴别塔·上层
？？？：“怎么，你这小子终于想明白了？”
那人画中还带着些许惊喜意外，他没想到诃珐诺兰居然会主动拨打视频通话，记忆中，这还是头一回。
诃珐诺兰无可救药地看向画面中的男人，内心讥讽涌动，表面掀唇露出顺承微笑：“嗯，我想明白了。”
“你能说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明白了吗？”
那人神色中透露出一丝不由分说的探究：“我每年都会问你一次，你每次的回答除了拒绝，别无他物，所以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你会主动联系我，回答出这般令我吃惊却满意的话语。”
“为什么？”
朗润音质中带着沙哑，轻飘飘落地。
银发男人垂眸，晃眼的光影下，睫羽似枯蝶颤动，遮住海域中翻腾肆虐的巨兽。
“无非就是您说的那样。”诃珐诺兰压制住心中的不适，张口就是令自己都不耻的违心话：“待在人类基地，对我未来光辉的科研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哦？”
“看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画面中那人了然：“知道‘第二母星’计划了？”
“嗯，想不知道都难。”诃珐诺兰的脸上出现一种类似于懊悔的情绪，也只是刹那，就被男人故意替换为不甘。
“那你应该知道‘第二母星’计划的前身是什么了。”
“诺亚。”
“想必，你听说过袁游这个名字。”那人大笑几声：“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和当初的你一模一样，拿着你当初销毁后的零散实验数据，转头就给自家的哥哥当走狗去了。”
“所以，我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诃珐诺兰淡淡附和，心里想的却是——
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将那数据彻底粉碎。
“不错，这句话才是你内心该有的活动。”
？？？：“行了，准备准备，我和其他几位理事商量商量，今晚你就可以上来，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开放权限。”
“人类基地，不会太平，我刚刚都还在发愁怎么把你接回来。”画面中的人笑了笑，眸光不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期待着一个可以供自己炫耀的物件。
“好的，我等着。”
诃珐诺兰挂断，闭眼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