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
沐时卿准确无误地识破了对方的伪装。
原本躬身拿鱼的男子身体一僵，将冻成冰坨的鱼往地上一扔，就朝沐时卿看过来。
裴清这次的易容是个面容普通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严严实实的，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所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沐时卿能这么快就认出他。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清直接将疑问问出口，朝沐时卿走过来。
他丢在后面的冻鱼被几个手脚快的人迅速捡走，脸上都是捡到便宜的狂喜。
“你的鱼。”沐时卿不回答她，反而指了指他身后。
裴清皱眉：“不用管。”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沐时卿摊手：“抓鱼啊。”
不然还能干什么，出来散心吗？冻不死自己算极寒输。
裴清眼底出现一丝怀疑，他想了想，居然邀请沐时卿和他一起去找变异生物。
沐时卿一开始没答应，直到她确认了三遍，对方不会让她加入圣教。
“你说的，等下聊到圣教我转身就走。”
沐时卿不紧不慢地坠在裴清后面，又确认了一遍。
“嗯。不会。”
裴清已经在人少的路上将易容揭了，他同样仗着自己是进化者，只戴了口罩，一袭风衣显得他身高腿长，走动之间自带气场。
这条路越走，气温越低，风也逐渐凌厉起来，刮在人脸上和刮刀子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我们会看到什么吗？”
裴清突然开口，清冷的声线在风中有些模糊。
“鲸鱼。”
这不是沐时卿乱猜的，而是因为她上一世隐约听说过。
她虽然有想吞噬变异生物能力的想法，但是鲸鱼的话...她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等到了地方，两人的身边早已白雾弥漫，冰天雪地下，沐时卿的围巾被吹得飘飞起来，必须要大声吼才能在风中听得清声音。
“快到了吗？”
她大喊，倒呛一口冷气后不由得咳嗽起来。
在前方的裴清听到她的咳嗽声，漫不经心地将手电筒打开，光线被空气中飘飞的颗粒散开。
他没回答，灯光却指明了方向。
就在前方。
踩在坚硬的冰面上，沐时卿又经过一阵寂静的等待，冰下传来“簌簌”的移动声。
她目光下移，随之而来的，是鲸鱼冲破冰面！
巨大的鲸鱼用头顶将冰层顶碎，厚重的冰块在空中溅开，折射得中间的身影越发清晰。
裴清就站在鲸鱼前，被那阴影完全淹没。
沐时卿看见鲸鱼的模样，杀死对方获取能力的想法完全丧失。
不仅是因为巨大的体型和撞破冰层的力量，而是因为鲸鱼的外壳上，镶嵌了一层厚厚的鳞甲！这鳞甲和变异蜥有些相像，但却是完全的白色，隐约看见丝状的杂质。
她为这跃出冰面的一幕感到由衷的心悸。
而等鲸鱼落入水中，沐时卿回过神，才发现裴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原地。
对方似乎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沐时卿不在意裴清的去处，往来的地方走去，路上满脑子都是今天见到的鲸鱼。其实她中间有一瞬和鲸鱼对上眼睛，那眼里竟然人性化的有一丝温柔和悲哀。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那一幕却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而等她走回湖边，徐青云正窝在车边，竖了个小棚子和一个烤架，一边搓手一边将手上的鱼不停转动。
“啊！你回来啦！”徐青云见到她就猛地招手，“快来吃烤鱼！刚从湖里捞出来的，原生态新鲜风味！”
原生态风味？你直接说没有调料不就好了。
沐时卿嘴角抽了抽，却因为闻到烤鱼的香味而从方才的事里回过神。
她假装往衣兜里掏了掏，其实是从空间里取了孜然粉和辣椒粉，都是小袋子装的，拿出来也不打眼。
“给你。”
沐时将小袋子丢给徐青云，自己也躲到棚子里，用烤架的火烤手。
那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依然顽强地履行自己的任务——烤鱼。
徐青云自然惊喜万分，他一边念叨着沐时卿是不是早就想吃烤鱼了才会带辣椒粉，一边拆开袋子小心地撒了一些到鱼上，才拿着串在签子上的烤鱼递给沐时卿。
“尝尝！我做饭一般，烤鱼还是没问题的。”
他很自信，沐时卿便也给他这个面子，接了过来。
这条鱼只有巴掌大，鱼鳞已经被刮下来了，鱼肉被烤成浅黄，边缘微焦，上面唯一的调味品是辣椒粉。
她咬了一口，意料之外地好吃，鱼肉软嫩，带一点海鲜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不错吧？”
见沐时卿一口一口将鱼肉吃完了，徐青云这才松了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这可是最好吃的品种！”
徐青云的朋友似乎已经先走了，他们两人在这里将鱼分食完后，便也往城里赶。
沐时卿刚从徐青云的车上下来，就遇到了明显也是刚回来的闻煜。
“你的朋友？”
闻煜难得主动开口，他穿着军绿色制服，袖口处被划破了，露出的手臂肌理力量感十足。
“嗯。”
沐时卿点点头，“他带我去抓鱼，还烤了一半来吃，挺有意思的。”
闻煜皱眉，似乎有一丝不悦，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好，我先回家换衣服”就终止了对话。
沐时卿莫名，回到家收拾了一会儿，就听到门被敲响。
“怎么了？”
她看见是闻煜，有些困惑，对方不是要换衣服吗，现在分明还穿着那套制服。
闻煜却将手上的黑色大保温盒递给她：“给你拿东西。”
“这是什么？”
沐时卿接过，发现这个保温盒还挺沉。
“我刚做的。”
闻煜神色冷峻，完全看不出来他来的目的是给沐时卿送餐。
“谢啦。”
沐时卿笑了笑，让闻煜等一下。她从房里拿了几瓶度数高的贵重白酒，递给闻煜。
这些东西拿在她手里用处不大，反而闻煜来K省后每天出任务，比她更需要这些，就当是这几顿饭的补偿了。
闻煜也明白她的好意，便接了过来，眉眼也流泻出一丝笑意。
聊了会儿，将门关上，沐时卿坐回桌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盒。